他想要触碰石柱上的少年,想要解开那些冰冷的锁链。
可手掌每一次伸出,都毫无例外地从少年身上穿透而过,碰不到一丝一毫,连一片衣角都无法触及。
“幻境……是无法干预的幻境!”
笛飞声低吼,怒意之中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我竟……碰不到他!”
李莲花站在这片阴冷死寂的地牢之中,浑身僵硬如石雕,一动不动。
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裂般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血味,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碧茶之毒的肆虐,能感受到锁链嵌进皮肉的剧痛,能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恐惧。
他想要上前,想要抱住那个残破的少年,想要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想要为他解开那些沉重的锁链。
可脚步刚动,手掌伸出,便径直穿过了眼前的身影,如同穿过一片幻影,没有任何触感,没有任何温度。
“不……不可能……”
李莲花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我碰不到你……我连碰都碰不到你……”
他一遍又一遍伸手,一遍又一遍穿过少年的身躯,指尖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虚无,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对方分毫。
想要解开锁链,手掌却直接穿过铁链。
想要抚平那些狰狞伤疤,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无能为力。
深入骨髓的无能为力。
石柱上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年,是另一个他。
是没有坠海隐世、没有成为李莲花、没有逃过那场劫难的他。
是被他敬重了一生的师兄,亲手推入无间地狱,生生熬了整整十年的他。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他的心脏,将他彻底凌迟。
他一直以为,自己坠海之后,隐姓埋名,成为李莲花,躲过了那场劫难,是幸运。
可他从未想过,另一个自己,却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自己最信任的师兄,折磨了整整十年。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
暗无天日,酷刑加身,毒噬骨血,虫蛇为伴。
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被一点点碾碎傲骨,碾碎生机,碾碎魂魄,变成如今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
而他,李莲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连触碰一下,都做不到。
幻境没有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记忆如潮水般碾压而来,从一切开始的那一天,清晰铺开。
画面陡然一转,地牢场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东海之上,浪涛汹涌,剑气纵横。
那一天,李相夷与笛飞声东海一战。
大雨汹涌,浪涛滚滚,两道身影在海面之上对决,剑气撕裂长空,掌风掀翻巨浪。
那是李相夷最巅峰的时刻,一身少师剑,横扫天下,意气风发,睥睨四海。
可最终,碧茶之毒侵入经脉,剑气溃散,他与笛飞声两败俱身。
重伤之下的李相夷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冰冷的海水之中。
海水冰冷刺骨,灌入口鼻,意识一点点模糊。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