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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故地重游

穿书后,我把总裁拐回了家

周六早上,夏听雪被靳思明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起来。”他站在卧室门口,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跟舟县的时候一模一样。

夏听雪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

“六点。”

“周末起这么早干嘛?”

“带你回舟县。”

夏听雪的瞌睡一下子没了。“回舟县?干嘛?”

“看看。”

她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已经转身去了厨房,她听见锅铲的声音。她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在煎鸡蛋。

“你怎么突然想回舟县?”

“想回去看看。”他把鸡蛋翻了个面,“你不想吗?”

夏听雪没有说话。她想。那个破出租屋,那条巷子,那家奶茶店,那个饭馆的后厨——那些地方承载了她穿书以来最艰难也最真实的日子。但她一直不敢回去,怕触景生情,怕想起那些事,怕自己会哭。

“去吧。”她说。

吃完早饭,两个人出了门。靳思明开车,夏听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峦。三个小时的车程,她没有睡,一直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靳思明问。

“在想第一次坐你的车离开舟县的时候。”

“那时候你想跑。”

“嗯。”

“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

他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快到舟县的时候,路边的房子变得矮了,天空变得开阔了。夏听雪摇下车窗,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跟大城市完全不一样。

“还是这里好。”她说。

“哪里好?”

“安静。没有人认识我。”

靳思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停在巷口。夏听雪下了车,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子前面。巷口的路灯还是坏了一盏,墙上的小广告换了一批新的,地上有积水,是昨晚下雨留下的。

“走吧。”靳思明锁了车,拉起她的手。

两个人走进巷子。经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夏听雪停了一下。店还开着,门口的广告牌换了新的,写着“冬日暖饮,第二杯半价”。

“想喝吗?”靳思明问。

“嗯。”

他走进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奶茶出来。“温的,三分糖,不加珍珠。”

夏听雪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跟以前一模一样。

“好喝吗?”他问。

“好喝。”

他笑了,拉起她继续走。

走到楼下,单元门还是那扇单元门,油漆剥落得更厉害了。夏听雪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五层的老楼。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每天爬上爬下,膝盖都疼了。

“上去看看?”靳思明问。

“房东还租吗?”

“我打听过了。还空着。”

夏听雪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打听的?”

“上周。”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上周就打听好了,早就计划好了要带她回来。

两个人上楼。楼梯还是那么窄,声控灯还是那么不灵敏,走两步才亮一盏。到了三楼,那扇熟悉的门出现在眼前。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房屋出租,电话138xxxx4500”。

靳思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你怎么有钥匙?”

“房东给的。我说想看看房子,他就借我了。”

他打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股长时间没住人的味道。夏听雪走进去,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一切都没变。那张折叠桌还在,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灶台还是那个灶台,水龙头还是那个水龙头,连墙上那道裂缝都还在,从天花板一直裂到窗户。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个地铺的位置。地铺已经不在了,但被子叠好的形状还在她脑子里。

“你还记得吗?”她问。

“记得什么?”

“你睡在这里,我睡在床上。每天早上下地给我留纸条。”

“记得。”

“你写了三个月,一天都没断过。”

靳思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你走的那天,我在楼道里等了两个小时。”

夏听雪转过头,看着他。

“凌晨的飞机,到了之后一直在楼下等。我怕你走,又怕你不走。”他的声音很平静,“后来你出来了,背着包,手里拎着塑料袋。我心想,她还是走了。”

“你当时什么感觉?”

“想把你抓回去。”

夏听雪的鼻子酸了。“那你为什么没抓?”

“因为你说你要走。我不想强迫你。”

“后来呢?”

“后来你蹲在楼梯上哭,说你不走了。”他看着她,“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会再跑了。”

夏听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转过身,看着窗外,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巷子里有几个小孩在踢球,笑声传上来,跟以前一模一样

“靳思明,你说如果我没有穿书,我们还会遇见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世界的我,不认识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相信穿越这件事的?”

“你告诉我那天。”

“你不觉得荒谬?”

“荒谬。”他看着她,“但你说的,我信。”

夏听雪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从第一天就在信她。失忆的时候信她是他的女朋友,恢复记忆后信她不是原主,现在信她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他一直在信,从来没有犹豫过。

“走吧。”他说,“去别处看看。”

两个人下了楼,走过巷子,走到那家饭馆门口。饭馆还在,门口的招牌换了一块,但里面还是老样子。夏听雪站在门口,看着后厨的方向。

“你在这里洗了三个月的碗。”靳思明说。

“嗯。”

“手都洗烂了。”

“后来长茧了,就不疼了。”

他拉起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茧子还在,比之前薄了一些,但还是摸得到。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

“骗人。”

“真的不疼了。”她把手抽回来,“你别老盯着看。”

他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又去了书店。书店关门了,卷帘门拉着,上面贴着一张“店铺转让”的启事。夏听雪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启事,心里有些难受。

“孙老板不开了?”她问。

“嗯。上个月关的。”

“陈瑶呢?”

“回老家了。”

夏听雪沉默了一会儿。陈瑶是她在这个城市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她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她会回来的。”靳思明说。

“你怎么知道?”

“她走的时候说,等你在金世站稳了脚跟,她就回来找你。”

夏听雪看着他。“你见过她?”

“上次来的时候,在书店碰到过。”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要对她好。不然我饶不了你。’”

夏听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想象着陈瑶说这句话的样子——叉着腰,瞪着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是她认识的那个陈瑶,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带麻辣烫的陈瑶,那个在她要跑路的时候帮她查车票路线的陈瑶。

“她会回来的。”靳思明又说了一遍。

“嗯。”

两个人沿着舟县的街道慢慢走。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过那家麻辣烫摊的时候,夏听雪停了一下。

“吃吗?”靳思明问。

“吃。”

两个人坐下来,老板认出了他们。“是你们啊?好久没来了。”

“嗯,回来看看。”夏听雪说。

“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老板笑了笑,去煮麻辣烫。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上来了。藕片、土豆、金针菇、鸭血、宽粉,每一样都是她以前常点的。

夏听雪低头吃了一口,辣得她直吸气。

“跟以前一样?”靳思明问。

“比以前好吃。”

他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吃完麻辣烫,两个人又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路过那家彩票店的时候,夏听雪想起自己以前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想着万一中了呢。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傻,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在想什么?”靳思明问。

“在想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怎么了?”

“很傻。总想着跑,总想着靠运气翻身。”

“现在呢?”

“现在不想跑了。也不想靠运气。”

“靠什么?”

“靠自己。”她看着他,“还有你。”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走吧。”他说,“再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拉起她的手,往舟县的东边走去。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那座桥。旧桥,水泥栏杆上有裂纹,桥面坑坑洼洼。桥下的河已经不流通了,水是绿色的,上面漂着几片落叶。

夏听雪认出了这里。这是上次林薇薇约她见面的地方。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问。

夏听雪看着他。

“那天我坐在这里,想了一下午。想你是谁,想你为什么骗我,想我为什么舍不得你。”他靠在桥栏杆上,看着河面,“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谁不重要。你做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夏听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河面上的落叶。

“靳思明,你以后还会带我来这里吗?”

“会。”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她笑了,笑得很轻。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桥面上,靠得很近。

“走吧,回家。”他说。

“回哪个家?”

“你想回哪个就回哪个。”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很踏实。不管是舟县的破出租屋,还是城市的公寓,只要有他在,就是家。

两个人走回巷口,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着地面。夏听雪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

“舍不得?”靳思明问。

“有一点。”

“以后想来就来。”

“好。”

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巷口。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条巷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靳思明,谢谢你带我回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低矮的房屋变成了空旷的田野。夏听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金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听雪,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一个人扛。”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也是。”

他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城市。高楼、立交桥、霓虹灯——跟舟县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但夏听雪不觉得陌生了,因为这里也是她的家。

回到公寓,夏听雪看着他,心里忽然很踏实。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靳思远发的消息。

“夏小姐,今天过得愉快吗?听说你们回舟县了。故地重游,是不是想起了很多事?那些事,你说如果让金世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那是靳思远的威胁。他知道她去了哪里,知道她做了什么。他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