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上下打量着她,从她沾了雪的裙摆看到冻得微微发红的指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莞贵人这祈福的方式倒别致,大冷天的跪雪地,也不知道是在祈福还是在演给谁看。”
甄嬛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华妃的视线,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清亮。
“臣妾只是想在除夕夜为家人祈福,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华妃挑了挑眉,语调越发阴阳怪气,“大宴之上离席独处,若是人人都学你这般,宫规何在?”
甄嬛还未来得及答话,皇上忽然开口了。
“够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分量让华妃立刻闭了嘴。
他顿了顿,走向甄嬛,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起来吧,地上凉。”
甄嬛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雪地里反射的灯笼光把她整张脸照得干干净净,眉目清雅,鼻尖冻得微微泛红。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臣妾不知皇上会来,并非有意惊扰。”
“朕知道。”雍正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从雪地里搀起来。
她的手冰凉,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触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雍正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披在甄嬛肩上。
大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龙涎香的气息,甄嬛下意识地想要推辞,他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和:“穿着,别冻着。”
华妃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件玄色大氅裹在甄嬛单薄的肩头上,看着皇上的手在甄嬛手上多停了一瞬,看着甄嬛低下头时脸颊上浮起的那一层薄红。
她的手指在袖中掐进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脸上却仍挂着笑。
“皇上倒真是疼莞贵人。”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皇上先把大氅给了莞贵人,等会儿受了风寒,臣妾可担待不起。还是早些回殿里吧。”
甄嬛听见这话,立刻要将大氅脱下来还给皇上,被皇上一手按住了肩头。
“朕不冷。”他看了华妃一眼,淡淡道,“华妃说得对,夜宴还没散,先回去吧,莞贵人也一同回去。”
华妃走上前,挽住皇上的胳膊,看似随意实则不着痕迹地将他往园门的方向带,一边走一边笑着岔开了话题:“臣妾让人新温了一壶酒,皇上回去正好喝一盏暖暖身子,莞贵人方才跪那么久的雪地,回去也喝碗姜汤,别再生病了。”
甄嬛跟在他们身后,身上裹着皇上的大氅,踩着雪往前走,身后那一株红梅在雪夜里依旧开得热烈。
枝头挂着的那枚小像被风吹得转了两圈,依旧牢牢地挂在梅枝上。
安陵容在殿里吃完最后一颗栗子时,抬头看见皇上从侧门回来了,华妃挽着他的胳膊,甄嬛跟在他们身后,身上披着皇上的大氅。
她垂下眼睫,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栗子屑。
今晚倚梅园里该看的、不该看的,华妃都看见了。
接下来华妃会更恨甄嬛,甄嬛会更得宠也更危险,皇上会越来越在意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