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都不关她安陵容的事。
安陵容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着暖手。
天还没亮透,窗纸上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青色,院子里宝鹊在扫落叶,扫帚刷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
她喝了一口茶,把脑子里关于华妃和甄嬛的思绪全清了出去,换上了另一件事。
安比槐,松阳县丞,原主的亲爹。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对原主娘冷淡至极,冻死冻伤都不曾来看一眼。
原主入宫后步步高升,他倒是沾光升了官,可原主娘到死都是被遗忘在偏院的绣娘,原主最放不下的事,就是这个。
她现在是个常在,连封号都是刚得的。
一个常在在后宫里说不上话,更不用说伸手到松阳县去管一个县丞的家务事。
她需要更高的位份,贵人不够,嫔也只是摸到了门槛,妃位才勉强能让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但升位份不是一夜之间的事,她从答应到常在靠的是一句“四郎”,可从常在到贵人、从贵人到嫔,光靠嗓子不够。
她需要圣眷,需要实打实的宠。
装死的日子舒服,但装死换不来十万块。
安陵容把茶喝完,将杯子搁在桌上,对着门外叫了一声。
“喜春。”
“小主?”
“你去敬事房打听一下,皇上这几日翻了谁的牌子,什么时辰翻的,在养心殿还是去了谁的宫里。别说是我想知道的,就说延禧宫想备些茶点,怕皇上临时来了没准备。”
喜春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小主,您想通了?不躲了?”
安陵容没回她这句,只淡淡说了句:“快去快回。”
喜春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喜春去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便回来了。
她进门时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凑到安陵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安陵容听完,微微点头。
皇上这几日翻的都是甄嬛的牌子,但有两晚谁也没翻,独自宿在养心殿。
这说明皇上不是夜夜都要人陪,也不是非甄嬛不可。
她想了想,让宝鹃去小厨房煮了一盏杏仁茶,又让春喜把前些日子绣好的一条玄色绣竹纹的腰带找出来,用素绢包好。
“去养心殿。”她说。
春喜愣了一下:“小主,这会儿去?天都快黑了。”
“天黑了才好。”
养心殿外,苏培盛远远看见有人提着灯笼过来,眯眼一瞧,认出是延禧宫的柔常在。
他心里转了个弯,这位柔常在前些日子风头正劲,后来莞贵人得宠,她倒是不声不响地退了,如今怎么又来了?
他迎上去打了个千,脸上堆着笑:“柔常在怎么来了?皇上正在批折子呢。”
安陵容微微一笑,从春喜手里接过食盒,亲手递给苏培盛:“不是什么大事,前几日得了些好杏仁,想着天寒地冻的,皇上批折子熬夜伤神,就煮了一盏杏仁茶送来,苏公公看看,若是方便就送进去,不方便也不必勉强。”
苏培盛接过食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