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安陵容23

采月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跑得气喘吁吁，跑到近前才打了个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可算追上贵人了，姑姑让奴才来传话，说华妃娘娘得了上好的墨要赐给贵人，方才忘了，劳烦采月姑娘随奴才回去取一趟。”

采月皱眉：“明日再取也不迟，天都黑了。”

“这是娘娘吩咐的。奴才实在不敢不从，”小太监赔着笑，又往沈眉庄的方向看了一眼，“沈贵人恕罪，实在是娘娘的心意，不敢糟蹋了。”

沈眉庄看了那小太监一眼，又看了看前头黑黢黢的路。

千池就在前面不远，过了池子再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存菊堂了。

她微微皱眉，但还是对采月点了点头：“娘娘的赏赐不好辜负，你去取吧，我在这等你便是。”

采月犹豫地看了看手里的账册和小手炉，把两样东西都塞进沈眉庄怀里：“小主拿着手炉，奴婢取了东西马上就回来。”

说完便跟着那小太监快步往回走了。

沈眉庄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采月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

风大了些，吹得她手里的灯笼摇摇晃晃，火光在纸罩子里忽明忽暗。

她抱紧手炉，看到千鲤池的池面结了一层薄冰，映着远处零星几点灯光。

她突然想起宫中的人都夸千鲤池的锦鲤生得好，她未曾看过。

提着裙摆样池子边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是宫女穿绣鞋的踩踏声，倒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步子。

沈眉庄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一股大力猛撞过来。

她整个人被撞得往前栽去，双手本能地去抓栏杆，指甲抠住了一块石墩的边缘，手炉脱手飞进了池子里，哗啦一声砸碎了薄冰。

她半个身子已经悬在池水上，两腿蹬着湿滑的池壁拼命往上挣。

这口气还没喘过来，一只手从背后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往池水里狠狠摁了下去。

冰水呛进鼻腔和嘴里的感觉像一把碎刀子同时捅穿了喉咙和肺叶。

沈眉庄在水下剧烈挣扎，手在水面上扑腾，指甲抠断了，抠进池壁的石缝里，又被那只手摁得连根崩脱。

冰水灌进耳道，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沉闷的嗡鸣。她在水下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墨绿的混沌，浮冰的碎片擦过她的脸颊。

那只手始终没有松。

挣扎的力气在冰水里流失得极快。

沈眉庄的手指开始发僵，脚蹬的幅度越来越小，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变成一串气泡从嘴角逃出去，在冰水面上破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巡夜太监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

那只手猛地松开了。

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巡夜的太监提着灯笼拐过千里池的弯道。

他们没有发现异样，只是例行公事地走过。灯笼的光扫过池面时，他们看见了池边漂着的一团藕荷色布料。

“有人落水了！”

沈眉庄被七手八脚地从池子里捞上来时，已经不省人事。

她的嘴唇冻得乌紫，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指甲断了三根，指尖全是血。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采月从翊坤宫取了墨跑回来时，正好撞见巡夜太监把沈眉庄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