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进门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只小匣子,匣面漆成朱红色,上面画了一枝海棠,枝干朝左上方斜斜地伸出去
和顾青栀那十二条帕子上的方向一模一样。她把匣子放进谢云昭掌心里说:
#沈汐和 她留下的那匣子香丸,我调了一炉新的,合了她最后那方香方。明日点上,她会闻到
谢云昭捧着那只朱红色的匣子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枝海棠的笔触她认得,是顾青栀的手,从原来的绢面移到了匣面上,被人描了又描。
她把匣子贴着胸口放了一会儿才收进袖中。
萧长赢来的时候谢云昭正在廊下把最后一根发簪别进发髻里。
他在院门口站住了没有进来,隔着整个院子的距离看着她
看着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坐在廊下晨光里,发间的金步摇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晃着,映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萧长赢 我来送一样东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锦袋,走过来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放完就退回去了
#萧长赢 你拿回去再看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墙根底下翻墙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骑在墙头上时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道目光里没有不舍也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被日光照透了之后干干净净的、像秋末最后那批银杏叶一样坦然的亮。
他朝她笑了一下……那道笑和他七岁那年豁着牙说"孤罩着你"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翻过墙头落地了,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和从前每一次翻墙走时一样大动静。
谢云昭坐在廊下看着他骑过的那截墙头被晨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然后她低头把那只锦袋打开来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一根被磨成了细长条的红绳,绳尾系着一颗小小的铜铃,铜铃内侧刻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刻的人趴在桌案上刻了许久:
#萧长赢 明日给你带桂花糕
她把那颗铜铃攥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然后系在了腰间那串青玉坠子的旁边。
曹天圆是被太子派来提前接亲的。他来的时候谢云昭正从廊下站起来把嫁衣的衣摆理平
他站在枣树底下仰着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碟子
碟子里装着一包整整齐齐的桂花糖。
#曹天圆 属下昨儿去城南那家铺子买的,郡主今日路上吃。
#曹天圆 那颗青玉上刻的海棠花苞是殿下磨了七个晚上才刻完的,刻坏了三颗才成这最后一颗。
他把碟子搁在石桌上,退了两步之后又站住了,挠了挠后脑勺,那撮翘着的头发被他挠得更翘了,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说:
#曹天圆 郡主……您以后要是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了,让人带句话,属下就去买
他说完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平时短了一些轻了一些,但实实地挂在脸上像一枚被晒透了之后泛着暖光的旧铜钱。
谢云昭伸手从那只碟子里拈了一颗桂花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了,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说:
##谢云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