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的（会员加更）

谢云昭没有应声，跨出门槛时晨风从庭院里涌过来吹起她衣摆的一角，她抬手把那根青玉簪从袖中抽出来握在掌心里攥了一下

凉的、润的、簪头那朵未开的海棠花苞硌着她掌纹的位置像一个还没被说出口的话。

她把簪子重新收好迈下台阶，曹天圆果然已经站在东宫门外了，看见她出来咧开嘴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问就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起走了。

她走在回谢国公府的路上，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曹天圆的影子叠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像一道拖了条绳的船尾。

她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才萧华雍说的那些话

##谢云昭 什么心悦、什么喜欢……罢了

这些碎片像一盘被翻乱了的棋子正在被一只手慢慢拨回各自该在的格子里，棋子之间的间距越来越清晰，棋面正在显出一张她越来越眼熟的轮廓。

她走过石桥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谢云昭 天圆

身后的人立刻应了：

#曹天圆 郡主……属下在

谢云昭没有回头继续说：

##谢云昭 你主子查了这么多事，昨夜又翻了一整箱卷宗……他吃药了没有。

曹天圆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然后说：

#曹天圆 吃了。属下出门前看着殿下吃的。

谢云昭没有再问，继续走着。曹天圆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曹天圆 殿下还让属下带句话给您……说他明日要是能出门就来马场，要是出不了就让属下替他看仔细了，回去告诉他谁来了谁没来。

谢云昭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站在窗缝漏进来的晨光里苍白着一张脸把所有事情倒豆子一样倒给她的人，心里某个被很多条线绷紧了的地方忽然松动了一角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被人从弦上松开了一寸，那一点松下来的余量让整张弓都舒了一口气。

她抬手把被风吹散的鬓发别回耳后，手指擦过耳垂时带起一小片被太阳晒暖了的晨风。她说：

##谢云昭 那你明日替他把人都认全了

曹天圆在后面应了一声"好"，语气笃定得像是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在一柱香之内把所有人的脸画下来打包送回东宫。

谢云昭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让他看见，继续走着。

国公府的院墙已经在前面露出来了，墙头那棵枣树的枝叶探出来在晨风里微微摇着，像是正在等什么人回去

谢云昭到卫国公府时沈汐和正在窗下抄经。

谢云昭跨进门槛时她笔锋正好落在一撇的尾部，手腕一收把那一撇收得干净利落，然后搁了笔抬头看她

目光在谢云昭脸上停了一瞬便把手边那盏凉透了的茶推开了，换了一盏热的推到她面前。

谢云昭在那盏茶对面坐下，没有伸手碰茶盏，开口时没有铺垫也没有寒暄，她直接说：

##谢云昭 萧长瑜打算娶你再杀了你。他要西北的兵权

沈汐和的手正搁在砚台边沿，指腹上沾了一小片墨渍。

她低头看了看那片墨渍，伸手从案上抽了一张废纸把它擦掉了，然后抬眼看向谢云昭：

#沈汐和 谁告诉你的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一道菜被端上来之后用筷子翻了一下面才发现底下还有一层料那样，先确认来源再确认成色。

##谢云昭 是太子殿下……

谢云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