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

敲门声更重了，拳头砸在门板上，整扇门都在震。

白珠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差，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

她压着声音对张海薇说了一句：

#白珠 躲到帘子后面

张海薇没动。白珠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不重但很急，把她推进了墙角那架旧布帘后面。

几乎同时，门被撞开了，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打头的是个矮壮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短褂，腰间挎着一把枪

他看到白珠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白珠已经恢复了从容。她靠在桌边，双臂抱胸，声音不高不低：

#白珠 谁说的？我一直一个人

矮壮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眼房间四周，目光在布帘上停了一下。

那一停很短，短到张海薇没有看到，但白珠看到了。

#白珠 你信他还是信我？

白珠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布帘和矮壮男人之间

#白珠 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矮壮男人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从布帘上移开，落在白珠脸上。

他朝身后的人扬了一下下巴，那个人立刻朝布帘走过去。

白珠挡在了他和布帘之间，动作很快。

#白珠 我说了，没人。你还要搜？

矮壮男人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客气正在一层一层地褪下去，露出底下更硬的东西

白珠没有让。对峙大约持续了两三息，男人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布帘被猛地扯开。

帘子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扇敞开的窗户，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矮壮男人冲到窗边往下看……窗外就是黑沉沉的海面，什么都没有。

白珠站在他身后，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白珠 我说了没人。你非要自己看

矮壮男人收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没完全放下，但没有证据，他不再纠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珠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下，但她的声音没有变：

#白珠 不知道。我一直在忙着处理南部档案馆的人，刚回来一会儿……怎么知道那些的事？

矮壮男人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了。

白珠在桌边站了片刻，然后快步走到衣柜前，从底层抽出一只布包。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一边系布包的系带一边朝张海薇的方向侧过脸：

#白珠 出来吧。我挂在窗沿上了

张海薇从窗户外侧翻了回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她刚才整个人挂在窗沿外面，手指扣着窗台的边缘，身体悬空贴着船壁。

海风把她整个人的热量都带走了，手指冻得发麻

##张海薇 你骗过他们了？

#白珠 没有

白珠把布包甩到肩上，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白珠 他最后那句话是在试探我。他已经起疑了，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白珠 等他从别人那里确认了救生艇的事，他就会回来抓我。

她拉着张海薇往门口走，经过桌边的时候弯腰从桌面下摸出一把短刀别在腰后。

动作很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张海薇在被她拽着走了两步之后停住了。白珠回过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