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苏昌河 还你了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苏昌河 收好了，别再弄丢……我可没有力气再绣一个了。

百里汐妘拿起那个香囊，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指腹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摸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塞进袖中，挨着白鹤淮送的那个。

##百里汐妘 不会弄丢了

苏昌河看着她把香囊收好，嘴角弯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阳光从屋檐上移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把半个月的潮湿和凉意一点一点地烘干了。

百里汐妘从袖中取出那个墨绿色的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

苏昌河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几行字，写的是易文君穿了鹅黄色的衣裳、萧羽说母妃穿那件好看、巷口的橘猫生了三只小猫、尾巴花花的、眼睛是金色的。

没有日期，没有顺序，想到哪写到哪，像是写的人在等一个人的时候，有时候很耐心，有时候很着急。

#苏昌河 百里汐妘，我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苏昌河 影宗的事处理完了，天启城的事，都结束了。

百里汐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有疲惫，但那些疲惫正在慢慢淡去

像是一幅被雨淋湿了的画，墨迹洇开了，边缘模糊了，但画里的那个人还在，眉眼还是那个眉眼。

##百里汐妘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苏昌河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粗糙而温暖

#苏昌河 回暗河，院子里那株红梅该开花了。

#苏昌河 你走的时候它还没开，现在大概满树都是花了。

百里汐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张被阳光照亮的脸。

她忽然想起在青峰山上，傀婆婆说的那句话“也许这条路，真的可以不用像我这样走完。”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不是所有人都要被困在那条河里。有些人可以跨过去。

##百里汐妘 跨过暗河，到达彼岸。

她轻声说。

苏昌河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苏昌河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谁跟你说的？昌离？

百里汐妘想了想，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桂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百里汐妘 不是，突然想到……

#苏昌河 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苏昌河站起来，把石桌上的两个茶杯收进厨房洗干净，把灶台上的水渍擦干，把厨房的门关好，把院门锁上。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百里汐妘站在巷口等他，阳光从屋檐上斜照下来，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落在她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上。

他从巷子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两个人沿着那条铺满了秋日阳光的巷子，慢慢地走着。

巷子很长，两侧是高墙，墙根长着青苔，墙头上有橘猫蹲在那里，眯着眼睛晒太阳

尾巴在墙沿上一甩一甩的，身边挤着三只毛茸茸的小猫，花色各不相同，有一只的尾巴也是花花的。

它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大概是认出了这个每天都在巷子里走来走去的姑娘，和那个今天终于回来了的男人，甩了甩尾巴，没有动，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

巷口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金黄色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脚边。

百里汐妘伸手接住了一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叶子不大，形状像一把小小的扇子，叶脉清晰，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但颜色还是鲜亮的金黄。

##百里汐妘 苏昌河

#苏昌河 嗯？

##百里汐妘 桂花还留了一半。等回去了，泡给你喝。

苏昌河握紧她的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了那种只有在听到她说话时才会露出来的角度。

天启城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

他们走在南去的官道上，身后是天启，前方是暗河。

不是回到那条河里去，是跨过它。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在官道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像两条终于汇合了的河流，从此不分彼此，一路向东。

红梅该开了。桂花还剩一半。人都在，就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