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春在通州住了五日,五日的行程排得不算满,但叶限把每一刻都填得很实在
他跟着她走过城南的锦绣坊,在柜台前站了片刻。周掌柜的儿子不认识纪望春了,但认得叶限腰间那块长兴侯府的玉佩,态度殷勤得过了头
纪望春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叶限出来了。出了门她才开口
##纪望春 从前周掌柜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才走了多久啊
叶限没有说话,握紧了她的手
他们去过运河边的石桥,纪望春站在桥中间往下看,说小时候夏天会跟纪尧来这里捞鱼
她说有一回纪尧掉进水里,她跳下去把他捞上来,回家被祖母骂了半死,罚跪了一个时辰
她跪的时候纪尧也跑来跪在旁边,说“是我自己掉下去的,不怪姐姐”
祖母看着他们俩,罚也不罚了,抱着他们哭了
叶限问她后来呢。纪望春说后来纪尧再也不去河边了,她也不去了
叶限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你那时候多大”。她说九岁。纪尧七岁
叶限没有再说话,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们去过纪家的老宅,纪望春站在正厅门口,指着门槛说小时候她够不着这个门槛,每次跨过去都要扶着门框
她指着廊下的柱子,说有一年夏天她在这里贴了一张“早”字,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提醒自己今天的事今天做完
叶限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根柱子,纸早就不在了,但他好像能看见。他伸出手,在柱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纪望春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第五天傍晚,纪老太太在正厅摆了一桌酒席,算是给叶限饯行
菜样样精致: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时蔬,莲藕排骨汤……都是纪望春爱吃的
纪老太太举起酒杯,看着叶限
“世子,望春交给你了。”
叶限站起身来,双手举杯
#叶限 祖母,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纪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限也喝了,喝完没有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子,双手递到纪老太太面前
纪老太太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如意,通体莹润,雕工精细,如意头上刻着福寿纹
“世子,这是……”
母亲让我带来的。说祖母年纪大了,送一对如意,祝愿祖母福寿安康
纪老太太看着那对如意看了很久,然后盖上盖子,收进袖中。“你母亲有心了。替我谢谢她。”
叶限应了一声,坐回纪望春旁边。纪望春低着头喝汤,耳朵尖红了
叶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伸手将她碗里凉了的汤换成了热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马车已经停在了纪家门口
纪老太太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佛珠
纪尧站在她身后,翠屏站在纪尧旁边。纪望春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他们
她没有走过去,纪老太太也没有走过来。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纪老太太开口了。“望春,到了京城,好好过日子。该忍的忍,不该忍的不要忍。长兴侯府门第高,但你不用怕。你是纪家的姑娘,你爹没给你丢人,你也没给纪家丢人。”
纪望春点了点头,纪老太太又看向叶限
“世子,她交给你了。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叶限走上前,朝纪老太太深深地行了一礼
#叶限 祖母,我不会忘
纪老太太摆了摆手。“走吧。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