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纪望春起得很早
她走进厨房的时候,赵妈妈正在指挥小丫鬟们准备早膳
看见纪望春进来,赵妈妈连忙迎上去,笑眯眯地说:“姑娘怎么起这么早?早饭还没好呢。”
纪望春摇了摇头,走到灶台边,从架子上取下那只白瓷盆
##纪望春 赵妈妈,我记得厨房有糯米粉和桂花糖……能再拿一点吗?
赵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有有有,姑娘要什么都有。”
她连忙让人把灶台收拾干净,又搬了一张高脚凳放在案板旁边,生怕她站着累
纪望春没有坐,将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纤秀的手腕,从架子上取下那只白瓷盆开始筛糯米粉
赵妈妈站在旁边看着,没有问“这回是给谁的”。上回她问了,姑娘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先红了。这回她不会再问了
她只是看着纪望春将糯米粉筛了三遍,动作不急不躁,每一遍都筛得干干净净,面粉落在白瓷盆里像一场细密的雪
她看着纪望春将桂花糖从罐子里舀出来用温水化开,糖水从勺子边缘慢慢流下去,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看着纪望春将糖水一点一点地倒进面粉里,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搅拌,面絮从干粉中慢慢聚拢,一点一点地变成面团,不干不稀,恰到好处
赵妈妈在侯府待了大半辈子,厨房里进进出出过不少人,有请来的名厨,有府里的老妈妈,但没有一个人做桂花糕的时候是这样的……
不是在做点心,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每一道工序都像是在核对一笔账,不差毫厘
一屉桂花糕出锅的时候,整间厨房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纪望春将蒸屉从灶上端下来放在案板上,用竹夹子将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夹出来码进白瓷盘里
每一块桂花糕都做成了花瓣的形状,边缘微微卷起,像一朵朵刚刚绽开的小花
桂花糖的金黄色渗在糯米粉里,星星点点的,像秋天桂花开在枝头的样子
她从盘子里拣了几块卖相最好、形状最完整的桂花糕放进另一只碟子里,递给青栀
##纪望春 这个给世子,让他带给太子
青栀接过碟子,用油纸包好,系上红绳,转身走了
赵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青栀的背影,又看了看灶台上剩下的那碟桂花糕
不是给世子的,是留给厨房的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说“姑娘你留这么多做什么”,也没有说“姑娘你太客气了”,只是将那碟桂花糕端起来放在厨房的桌上,对小丫鬟们说
“尝尝,这是姑娘做的”
小丫鬟们围过来你一块我一块地拿着吃,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好吃”“好甜”。赵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吃,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叶限收到那碟桂花糕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书
倒不是他想看,是长兴侯说“你入宫伴读,不能连书都不读”,让人送了一摞来
他没有看进去,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顾锦朝为什么会把纪望春做的桂花糕给陈彦允?她不是一向珍视她姐姐的东西吗?
还有……纪望春说“我不知道”的时候眼神是不是真的那么坦荡
她额角上那道疤是不是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