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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扣挂上钥匙的那天起,赵太阳每天掏钥匙的时候都会多看一眼。
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线条不直,光芒不均,但越看越顺眼。
他甚至觉得,如果墨霖画得跟打印出来的一样标准,他可能反而不会这么在意。
不完美的东西,才像是她的。
墨霖这个人,从来不追求表面上的完美。
她的完美藏在细节里。
一个标点符号的位置、一句话的节奏、一段视频里多出来的一帧。
这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会在意到近乎偏执。
但她对自己画的歪太阳,却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赵太阳问过她一次。

“你不觉得那个太阳画歪了吗?”
墨霖想了想,说。
“太阳本来就是不规则的。”

“没人说过太阳必须是正圆的。”

赵阳光觉得她又在讲歪理,但他喜欢这个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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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视频的播放量在稳步上涨,从三万到五万,从五万到十万。
评论区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留言,
有人在说“这个博主好真实”,有人在说“听潮阁是什么”,也有人在说“主播加油”。
赵太阳每条评论都会看,墨霖也是。
每当刷到好的,被夸奖的评论都会截图发给墨霖,配文:

(这个人说得真准。)
有一次墨霖回的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所以你要相信,你站在那里,就有人能看到你。)

赵太阳那次没回,但他把这条回信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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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杭州,天气开始热了。
公司里添了几台新空调,
公司又招了几个人过来,听潮阁的规模在一点点扩大。
赵太阳变得越来越忙,
有时候一天要开四五个会,录两三条视频,晚上还要直播。
墨霖也忙。
她负责的内容策划越来越重,
除了赵太阳的个人账号,
还要兼顾公司整体的内容方向。
两个人虽然坐在相邻的工位,但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但他们有一个默契。
每天早上,墨霖会在赵太阳桌上放一杯温水。
每天晚上,赵太阳会在墨霖下班前问一句“要我送你吗”。
大多数时候墨霖会说“不用”,但赵太阳还是会送。
不是不放心,是那段十分钟的路,
成了他们一天当中唯一能安静说话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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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大概是五月中旬,杭州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赵太阳和墨霖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雨刚停,
空气里全是湿润的泥土味,地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
墨霖走得很慢,赵太阳也跟着放慢脚步。

“墨霖。”
“嗯。”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墨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
赵太阳没有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但不尴尬。
是那种你知道对方就在旁边、什么都不说也安心的沉默。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绿灯正好变成红色。
他们停下来等。
赵太阳看着对面的红灯,忽然说了一句。

“我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

“我只是觉得,你帮我扛了那么多,我也想帮你扛一点。”
墨霖没有说话。
红灯在闪,又变成绿色。
赵太阳迈步要走,墨霖没动。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墨霖站在路灯下,低着头,
雨水从旁边的树叶上滴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我十八岁那年……”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生了一场病。”

赵太阳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不是什么绝症……”

墨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但住了很长时间的院。那段时间,我爸妈轮流请假照顾我,家里的钱花了不少。”

“我弟那时候还在上学,我爸妈因为筹医药费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她抬起头,看着赵太阳。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是你躺在病床上,什么事都做不了,但所有人都因为你而受苦。”

赵太阳没有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墨霖没有拒绝。
“后来病好了,但我整个人都不对了。”

她的手攥着外套的衣角。
“不是身体的问题,是脑子里。”

“我开始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不是想死,是没有力气活。”

赵太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那段时间不上网,不跟人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妈敲门送饭,我说‘放着吧’,等她走了我再起来吃。”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但脸上没有眼泪。
她不是不会哭。
她是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哭。
“后来有一天,我弟把手机塞给我,说‘姐,你听听这个,这个人好努力啊’。”

赵太阳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墨霖终于笑了一下,很浅很浅。
“我弟说的是你。”

赵太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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