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那道微弱却执拗的光芒,如同跨越万古的冰冷锁链,强行灌注进赛罗掌心那枚尚未完全稳定的混沌奇点。一股不属于他的、充满了古老与死寂气息的权能,顺着这道桥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与他原本炽热的光之能量剧烈冲突。
“滚出去!”
赛罗仰天怒吼,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这股外来的权能并不伤及他的性命,却在疯狂侵蚀他的意志,试图篡改他对于“自我”的认知。他感到自己仿佛正在被剥离,被重塑,被强行塞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名为“看门人”的模具之中。
随着这股权能的注入,囚笼内壁上流转的影像开始扭曲、剥离。那些卡洛斯文明最后的残影,竟纷纷脱离了壁垒,汇聚成一道道半透明的、身披古老长袍的卡洛斯祭司虚影。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环绕在赛罗四周,无声地悬浮着,每一道虚影的脸上都带着与那尊石像如出一辙的、悲悯而决绝的神情。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但这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令人窒息。那是一种无声的审判,一种跨越时空的逼迫。
赛罗感到掌心的奇点正在发生异变。原本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紫黑色奇点,此刻竟在那股冰冷权能的改造下,逐渐凝实、沉淀。奇点的中心,一枚微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晶体结构正在缓缓成型——那是观测者晶核的缩影。
“我不需要你们的传承!也不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
赛罗双目赤红,试图甩开掌心的奇点,然而那奇点却如同生根一般,与他的生命本源牢牢绑定。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尊已经彻底失去光芒、化为普通石像的观测者本体,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你们选择了自我牺牲,那是你们的命运!我是赛罗!我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怒吼着,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光之能量,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摧毁这由虚影构成的精神压迫。
然而,就在他调动能量的瞬间,四周那无数卡洛斯祭司的虚影,同时抬起了它们透明的手臂,齐齐指向了囚笼的深处。在那里,虚空扭曲,显现出一幅令赛罗心脏骤停的画面——
光之国,M87星云,以及遥远的希尔温德星,三颗星球的影像同时浮现。而在影像之外,那股熟悉的、贪婪的“虚无”阴影,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它们蔓延而来。那是邪神的侵蚀,正沿着时空的缝隙,寻找着新的猎物。
祭司虚影们依旧沉默,但它们的意志却清晰地传递给了赛罗:
*囚笼已破,封印松动。邪神归来,无人可挡。唯有“看门人”,可执掌时空之钥,重铸囚笼。*
赛罗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三颗星球的影像,看着那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掌心奇点的冰冷触感,第一次让他感到了一种名为“沉重”的真实。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拒绝,意味着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重蹈卡洛斯文明的覆辙;接受,意味着他将背负起万古的孤寂,成为这冰冷时空的守墓人。
在无数祭司虚影的注视下,在那尊古老石像的见证中,赛罗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了头。他没有说话,但掌心那枚已经完全蜕变、散发着幽蓝与紫金交织光芒的奇点,却突然停止了躁动,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第一次命令。
一股全新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