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家的支持

马车驶离西郊家庙,一路疾驰,终于在夜色深沉之时,抵达相府门前。
车帘掀开,谢云澜先一步下车,伸手欲扶沈清鸢,却见她身姿轻盈,自行跃下马车,裙摆微扬,不带半分拖沓。深夜街头,灯火稀疏,侯府侍卫与相府下人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今夜之事,多谢世子一路护送。”沈清鸢敛衽行礼,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萧景瑜与萧景恒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诸事,还需你我多加提防。”
谢云澜收回手,指尖微顿,望着她清冷的眉眼,声音低沉却笃定:“我已安排暗卫潜伏在相府四周,日夜值守,萧景瑜若敢轻举妄动,暗卫会第一时间出手。你在府中安心布局,万事有侯府撑腰。”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深夜里最坚实的依靠,让沈清鸢心头微暖。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世子早些回府,夜深露重,保重自身。”
“你也是。”
谢云澜驻足原地,看着沈清鸢的身影踏入相府朱门,直至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才转身离去。墨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却昭示着他心中已然下定的决心。
相府内,灯火依旧通明。
沈清鸢刚踏入正院,管家便匆匆迎了上来,神色焦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与老夫人一直在院内等候,生怕您深夜在外遭遇不测。”
沈清鸢心头一暖,快步走入内堂。
相府老爷沈仲修端坐主位,眉头紧锁,面色担忧;老夫人坐在一旁,手中佛珠不停转动,见她进门,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鸢儿,你可算回来了,深夜去西郊家庙那般偏僻之地,真是要吓死祖母!有没有受伤?可曾遇到危险?”
老夫人的手掌温暖粗糙,满是关切,沈清鸢心中一软,压下满心戾气,柔声安抚:“祖母放心,我一切安好,并未遇到半点危险,只是去家庙处理些许私事,让祖父与祖母担忧了。”
沈仲修看着眼前从容沉稳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从前的沈清鸢,温婉软糯,凡事依赖他人,可自从经历了萧景渊与沈清柔的背叛,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凡事亲力亲为,步步谨慎,独自扛起了整个相府的安危。
“你如今身处风口浪尖,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往后切不可再这般孤身涉险。”沈仲修沉声开口,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今日侯府生辰宴上,你婉拒皇子拉拢,已然得罪夺嫡之人,往后在京中,务必步步小心。”
沈清鸢点点头,顺势坐在老夫人身侧,将今夜在家庙中,从沈清柔口中得知的真相,简略说与父亲与祖母知晓,却隐去了前世重生之事,只道是自己暗中追查,终于寻得线索。
“什么?!幕后黑手竟是五皇子?”沈仲修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震惊之余,满是怒意,“好一个萧景瑜,表面一副热忱模样,背地里竟如此阴狠歹毒,当年若不是他暗中设计,我沈家何至于险些……”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身旁的老夫人,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可眼底的怒意与后怕,却丝毫未减。
老夫人也惊得脸色发白,手中佛珠骤停,声音颤抖:“竟是他……难怪当初景渊那逆子能有那般大的本事,原来是有五皇子在背后撑腰!鸢儿,此事太过凶险,我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五皇子萧景瑜如今圣眷正浓,手中又握有实权,党羽遍布朝野,以相府如今的势力,贸然与之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沈清鸢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她握住老夫人的手,眼神坚定,语气沉稳:“父亲,祖母,我知晓此事凶险,所以并未声张。萧景瑜心狠手辣,既然我们已知晓他的真面目,他定然不会放过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提前布局。”
“只是如今我们手中没有实证,不能贸然揭发,只能暗中收集证据,同时护住自身安危,静待最佳时机。我已与镇北侯世子达成结盟,有侯府相助,我们便能多一分底气。”
听到镇北侯府愿意出手相助,沈仲修与老夫人才稍稍放下心来。镇北侯府手握重兵,在朝中威望极高,有他们做后盾,相府便能暂时安稳。
“一切听凭鸢儿安排,往后府中诸事,皆由你做主,为父与你祖父祖母,定会全力配合你。”沈仲修沉声说道,彻底将相府大权交到了沈清鸢手中。
沈清鸢心中动容,郑重颔首。有家人在身后支持,纵使前路布满荆棘,她也无所畏惧。
祖孙三人又商议了许久后续应对之策,直至夜深,沈清鸢才辞别父母,返回自己的汀兰院。
青禾伺候着她卸下钗环,换上轻便的寝衣,依旧满脸担忧:“小姐,那五皇子心狠手辣,如今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会不会派人来府中加害我们啊?”
“他定会动手。”沈清鸢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清冷的自己,语气平静无波,“萧景瑜生性多疑,手段狠厉,绝不会允许有人握着他的把柄,今夜之事,他定然已经知晓,用不了多久,便会对我们下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青禾急得眼眶发红。
沈清鸢眸底闪过一丝寒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然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你去安排下去,让院中下人日夜警醒,同时将我之前吩咐准备的防身之物,分发给院中亲信,另外,密切关注府中动静,但凡有陌生之人出入,立刻向我禀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青禾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沈清鸢一人,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袭来,带着丝丝凉意。
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如同这波诡云谲的朝堂局势,漆黑一片,暗藏杀机。
她深知,萧景瑜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而且必定是雷霆手段,想要一举将她除之而后快。而她能做的,就是做好万全准备,既要护住家人,又要暗中收集证据,一步步瓦解萧景瑜的势力。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家族安危,皆系于她一身,她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而此刻,五皇子府内,灯火通明,气氛阴鸷得如同冰窖。
萧景瑜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滔天怒意,桌案上的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碎裂成片,茶水浸湿了地面,如同他此刻暴戾的心情。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他厉声怒斥,盯着下方跪地颤抖的侍卫,“本王让你们暗中盯紧沈清柔,拿到证据,结果呢?竟让沈清鸢抢先一步,还让谢云澜坏了本王的好事!”
为首的侍卫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殿下息怒,属下无能,求殿下恕罪,镇北侯府的暗卫实力太强,属下等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从沈清鸢手中抢人了。”
“谢云澜!又是谢云澜!”萧景瑜咬牙切齿,眼底杀意翻涌,“镇北侯府一向中立,如今竟公然与本王作对,处处维护沈清鸢,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旁的谋士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如今沈清鸢已然知晓当年真相,定然会对您有所防备,而且她与镇北侯府结盟,日后必会成为您夺嫡之路上的最大阻碍,依属下之见,不如趁早下手,除掉沈清鸢,以绝后患!”
萧景瑜眸色阴鸷,沉吟片刻,狠狠点头:“你说的没错,留着沈清鸢,终究是个祸患。她既然敢坏本王的事,就该付出代价!今夜三更,你安排死士,潜入相府,取沈清鸢性命,切记,要做得干净利落,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属下遵命!”谋士领命,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萧景瑜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沈清鸢,谢云澜,既然你们非要与本王为敌,那本王就先送沈清鸢上路,再慢慢与镇北侯府算账!
夜色渐深,三更鼓响,万籁俱寂。
整个相府陷入沉睡,唯有汀兰院,依旧暗藏警醒。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越相府围墙,避开巡夜下人,径直朝着汀兰院疾驰而去,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目标明确,直指沈清鸢的卧房。
可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汀兰院院门之时,暗处突然冲出数十名暗卫,皆是一身黑衣,身手凌厉,瞬间与死士缠斗在一起。
兵器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喊杀声瞬间打破了相府的宁静。
卧房内,沈清鸢早已惊醒,她从容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边,听着屋外的打斗声,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小姐,死士已经被侯府暗卫围住了,我们安全了。”青禾快步走进屋内,满脸欣喜地说道。
沈清鸢微微颔首,眸底寒光乍现:“萧景瑜果然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动手了。去,传令下去,留几个活口,本小姐要亲自审问,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有用的证据。”
“是!”
屋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五皇子派来的死士,死的死,伤的伤,尽数被侯府暗卫制服。
与此同时,谢云澜接到暗卫禀报,深夜起身,眸色冷冽:“萧景瑜竟敢公然派人刺杀沈小姐,真是胆大包天。将生擒的死士秘密带回侯府,严加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拿到萧景瑜谋逆、构陷忠良的实证!”
“是!”
一夜杀机暗伏,终究是有惊无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鸢便已梳洗妥当,一身端庄衣裙,眉眼沉静,全然没有受到昨夜刺杀之事的影响。
她深知,昨夜的刺杀,不过是开始。
萧景瑜的报复,只会一次比一次猛烈,而她,也将正式拉开与幕后黑手对抗的序幕。
她坐在院中,指尖轻叩桌面,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既然萧景瑜先动了手,那她也不必再客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场棋局,她不仅要守,更要主动出击,抢占先机,一步步将萧景瑜引入局中,让他为前世的所作所为,血债血偿!
而此刻的五皇子府,萧景瑜得知派去的死士全军覆没,甚至还有人被生擒,气得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场围绕着生死、权谋、复仇的殊死博弈,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