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中森见黑羽心情也没有太好，便打算和大家先出去走走，让黑羽先缓缓：“快斗，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黑羽凝视着她的模样，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一道轻柔而模糊的“嗯……”，如同随风飘散的尘埃，渐渐消逝无踪。

“那，你先别乱动，我们去楼下找一下和叶他们。”

“嗯。”

晨光照在洁白的病床上，也穿过一片小树林，照在靠湖的公园里。

“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寒江倚坐在冰冷的石板凳上，目光温柔地望向栖息在她肩头的白鸽，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它柔软的羽毛。

大冈道：“真的对不起，我赶过来时就已经成这样了，都没有帮到你们。”

此话一出，场面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中森心里清楚，八年前那场“意外”对黑羽的影响，清楚白天他和自己的嬉笑打闹是不想自己担心，清楚这件事下来，是对他挥之不去的黑暗。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将凝聚成扎在他心里的刺，咽不下，也吐不出。2

她多希望他能够忘记这些痛苦啊。

病床上，几只白鸽带着几声“咕咕咕”飞回黑羽身边，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又飞回来了？还是去找幽璃吧。”

他并未驱赶面前的纷扰，而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气息，不知不觉中，真的睡着了。

可他连笑道弧度都太过于标准。也是，他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轻松自在的黑羽快斗了。2

明明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要学会伪装，也要学会放下。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为自己而活一次：他为了真相付出的努力太多太多，而换来的，却是如此下场。

拿把破伞还不如淋雨，你比我清楚，却还要我说清楚。2

潘多拉从不是线索，是“提线木偶”进入组织的“如门槛”，是把自己推下悬崖的恶鬼。

他，在黑鸦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

每当镜中映出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愤怒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我，都让他感到深深的厌恶。

“哈、哈、哈……”黑羽拿开遮住双眸的手臂，才发现中森在他旁边——她不放心，就又回来了。他灰蓝的眼睛泛着红晕，瞳孔微微发颤，眼角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后背还冒着冷汗。

“你没事吧？刚才一直喘着粗气。”中森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做噩梦了而已。”他摆了摆手，但牵连到了伤口，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伤本来就还在隐隐作痛。

中森在一旁的柜子上取出一瓶药，倒了几粒药片，递给黑羽：“实在痛的话就吃几片止痛药。”但一想起黑羽不能乱动，便将他扶起，黑羽一惊，道：“欸！青子，我自己坐起来。”

“志保说过你不能乱动的。”

“哦……”4

她轻轻地将止痛药送到他的唇边，随后又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他。黑羽无奈地接过，顺从地吞下了药片。待中森将水杯再次放回桌上时，他低声道了句：“谢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