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二天，恍惚间，黑羽听到了几个声音：

“Spider，待会儿就这样办吧。”

“Boss，他毕竟是怪盗基德，这样真的有用吗？”

“放心。”

“是。”

“对了，幻梦，你不来看看吗？”

“不了，如果不能让我亲手杀了我的话。”

“那怎么行？顶多改天让你来‘招待’他。”

“也不错。”

“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放心，我趁他们睡觉时下了一道暗示，黑羽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了。”

“干得不错。”

有一道女性的声音，黑羽确定，那是他被带来这里的那天晚上，把他拍晕的人。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她的真实身份已经被黑羽才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至于剩下两道声音，像是黑羽盗一和Spider的声音，虽然他和Spider的交集不多，但他记得很清楚。

她，也是幻术师吧？那道暗示，是她下的啊，还真是深藏不露。

而“那些家伙”估计就是青子他们。

“也罢，或许我的存在本就毫无意义，不如彻底从他们的记忆中抹去。”黑羽心中默默想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在心中蔓延开来。

紧接着，眼前那扇门便被打开，Spider走了进来，门被重重地关上，他坐在门后的那张椅子上，天花板上悬着的灯泡一闪一闪地，将那点微弱的光照在他身上。“小白鸽，考虑得怎么样了？加入，还会继续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为何要加入？无论我作何选择，都注定要在黑暗中，那么，倒不如留在这里。”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原本如深邃的海洋，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好吧，那，我给你体验一个不一样的。”Spider只是抬了手，就立刻将黑羽带进了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幻境：

黑羽盗一就站在他面前，笑着说：“快斗，加入组织多好啊。只有让别人敬畏你，才不会有人厌恶你。你不肯告诉中森你是基德，不就是因为你害怕吗？你怕她不接受你，怕她讨厌你。你太容易心软了，对中森警官和他女儿连实话都不敢说，多少次都是让寺井来帮助你的？”

此话一出，黑羽顿时说不出话了。他心里太清楚了，自己对不起中森警部和青子，对不起寺井老爹，对不起朋友们对他的善意。他辜负了身边太多人了。

“我……不会加入组织的。”最终，他只是说出了这句话。加入组织，只会让他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

Boss只是微微一笑，身影随即变得模糊，最终消散在一片灰白之中。紧接着，在这虚无的空间里，几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然而，那份熟悉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

——白马、工藤、服部、毛利、铃木、远山、大冈、小泉、世良、中森。可他们的眸中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剩空洞、疏离。

“你们……对不起……”黑羽低下头，说。

“黑羽君，你别一错再错了！”

“黑羽同学，你够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黑羽，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真的是…他的孩子？”

“犯罪之人本就应收到处罚。”

……

“快斗，你为什么要骗青子……你为什么，就是怪盗基德那个家伙？为什么不肯告诉青子？你……”

他想不出理由，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他希望自己能独当一面，希望大家能对他放心，希望自己能找到真相。他确实是怪盗，可，怪盗就是变相的小偷啊。

他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看着他们疏远自己，他内心的绝望被一度放大，他仿佛早已坠入万丈深渊——这是他的命。从一出生起就被自己最信任的父亲决定了——这本就是一条不归路，他每走一步，身后的路就会少一段。而潘朵拉是这段路的终点，也是他坠与深渊的最后一步。

复仇之路，都是一去不返的。

它，将带领心有怨念或不甘的人一步一步跳下悬崖，当你再次慌忙地看向它时，他才会露出狰狞的獠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