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光线很暗。
周穗宁的单人房在走廊最里面，他走过四扇门，在她门口站定。
刘耀文抬手敲了两下，指节叩在木门板上，声音不大，但够里面的人听到。
里面有脚步声，然后门开了，周穗宁站在门口，床头灯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短袖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已经卸了妆。
周穗宁看到他刘耀文着枕头站在门口，眨了一下眼睛。
“刘耀文？”
“你怎么还没睡？”
“姐，我能不能跟你睡。”
“不行，你房间在那边。”
“丁程鑫他们呢？”
“都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出来的，没人发现。”
“那你回去，半夜三更抱着枕头跑过来干嘛。”
“我想跟你睡！”
“我们房间的床太硬了，枕头又高，丁哥都说睡一晚脖子酸，你的床软。”
“那你跟丁哥换床。”
“他不跟我换，他回来倒头就睡了。”
他把枕头又往怀里抱紧了一点，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脚趾蜷了一下。
“姐，你先让我进去嘛。”
“站在走廊里说话会吵到别人。”
周穗宁往旁边让了半步，他立刻从门缝里挤进去。他把枕头往床上一放，转过身来面对她，准备开始他已经打好腹稿的谈判。
“刘耀文，今天不行。”
“丁哥说得对，我平时太偏心你了。”
“你乖乖回去睡。”
刘耀文的眉头皱起来了，他年纪小，有一张奶奶的脸，眉毛生得浓，皱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像一只被人抢了食的小狗。
“丁哥什么时候说的？”
“他那是嫉妒！”
“他自己也想跟姐多待一会儿，所以才不让你偏心我。”
“姐你不要听他瞎说。”
“他不是瞎说，我自己也反思了一下，确实对你关照得太多了。”
“上次压腿让你跟宋亚轩一组，你不高兴了一上午。”
“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我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姐不跟我一组了！”
“你以前都是先找我的。严浩翔来了你就跟他住一间。”
“张真源来了你跟他逛街逛了一下午。”
“宋亚轩发烧你照顾了一整夜。”
“我呢？我今天想跟你住一晚你都不让。”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说到最后音量没控制好，尾音往上冲了一下又被他压下来。嘴巴嘟着，眉头拧着，眼眶有一点红，不是要哭，是委屈憋的。
“刘耀文——”
“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软下来了，不像刚才那样据理力争，而是闷闷的，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藏了好几天终于藏不住了。
周穗宁看着他的脸皱成一团的样子，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她想起前几天在冰淇淋店门口他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她当时觉得他在撒娇，现在看着他半夜抱着枕头光着脚站在自己房间里，眉心拧出两道细纹，嘴角往下撇着，好像真的在担心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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