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变成了一种应付式的笑。

“哪有,不是一样快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步子又变小了一点,小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感觉到。
但周穗宁感觉到了,因为她走在他旁边,她的步幅没有变,两个人的相对位置在慢慢变化,她从他的右后方变成了他的右边。
又从他的右边变成了他的右前方,她不得不放慢一点自己的步子才能跟他并排。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丁程鑫突然停下来了。
他右手从腹部的位置移到了胃部,手指扣在肋骨下面那个位置,扣得很紧,指节泛出一层白,疼到忘了呼吸。
丁程鑫他呼了一口气,呼得比平时长,比平时重,肩膀随着那口气往下塌了点。
塌完之后他重新迈开步子,步子比刚才大了一些,好像在努力把刚才那个停顿掩盖过去,好像只要他继续走、继续走、不停下来,刚才那个瞬间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周穗宁看到了,她没有说话,但她不再走在他旁边了,她走到他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挡住了他的路。
丁程鑫不得不停下来。
他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表情还是那副“我没事”的样子,但他嘴唇周围的皮肤颜色变淡了点。

“怎么了?”
丁程鑫问,声音是稳的,但他的右手还扣在胃部,没有放下来。
周穗宁看着他扣在胃部的手指,看着他那张努力维持“我没事”的脸,看着他那双还在假装轻松的眼睛。
她心里有一团火在往上拱,拱到嗓子眼又被她压下去了,压下去又拱上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都有点发紧了。
“丁程鑫。”

她叫的是全名。
她叫他全名的时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她在开玩笑逗他,一种是她真的生气了。
现在她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她的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着。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快要喷发但还没喷发的火山,表面是安静的,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
丁程鑫听到她叫全名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他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他可以忍受很多事情,可以忍受胃疼,可以忍受考核的压力,可以忍受作为大哥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肩上不让别人担心的那种累,但他受不了她生气的时候不理他。
她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不会摔东西,她会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像房间里没有人一样,那种安静比任何骂人的话都让人难受。
“走,回房间。”

周穗宁说,语气硬邦邦的。
她走到他旁边,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腰,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侧,手掌贴在他后腰的位置,把他整个人往自己那边带了一下。
她比他矮,搂他的时候她的肩膀只能到他肩膀下,看起来像是他搂着她而不是她搂着他。
但她的力气比看起来大,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他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