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的是刚才周穗宁蹲在两张床中间哄丁程鑫和马嘉祺的样子。
想的是她撒娇的时候那个软绵绵的尾调。
想的是她靠在马嘉祺背上说“话的时候那个认真的表情。
他觉得她跟每个人说话的方式都不一样。
跟丁程鑫说话的时候像妹妹跟哥哥撒娇,跟马嘉祺说话的时候更安静,跟刘耀文说话的时候像姐姐哄弟弟。
跟他说话的时候…
他想了想,跟他说话的时候她好像就是很平常地跟他说话。
没有特别的语气,没有特别的亲昵,但也没有疏远,就是很正常的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话的方式。
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慢慢变成那个“不刚认识”的人,变成她可以用那种“我跟你很熟”的语气说话的人。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大人在教训小孩,小孩低着头不说话,大人越说越大声,小孩的眼眶红了,但还是没说话。
严浩翔看着那个小孩低着头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像自己刚到易安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低着头不说话,也是这样眼眶红了也不掉眼泪。
他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了,移到了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上,手指动了动,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电视了。
画面已经切到了下一个场景,小孩在河边坐着,脚伸进水里,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

“这个小孩好倔,”

“大人说那么多句,他一句都不回。”

“回了也没用,”

“大人又不会听。”

“你怎么知道不会听?”

“因为我小时候试过。”
丁程鑫转过头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盯着电视,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丁程鑫没再问了,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周穗宁靠在马嘉祺的肩膀上,腿伸到丁程鑫的腿上搭着,整个人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鱼,歪歪扭扭地窝在被子里。
丁程鑫拍了一下她的腿。

“你倒是会找地方放”。
周穗宁没动。
“你腿硬硌得慌。”


“那你还放。”
“没别的地方放了。”

丁程鑫就没再说话了,把她的腿又往自己那边拉了拉,让她放得更舒服一点。
严浩翔看着他们三个那种自然而然的、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什么的默契,心里有一点羡慕。
他认识丁程鑫很久了,以前关系很好,好到他觉得丁程鑫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但那几年的空白像一块橡皮,把一些东西擦掉了。
擦掉的地方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灰,不是擦不掉,是需要有人去擦。
他现在坐在这里,跟丁程鑫隔着周穗宁的一条腿,他觉得那块灰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擦掉。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画面里的天黑了,小镇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小男孩牵着小狗走回家,背影小小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音乐响起来,是那种很温柔的口琴声,慢慢的,轻轻的,像在跟谁道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