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穗宁转身往回走。
她走了三步就停了下来,因为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吉他已经背回了背上,琴盒的带子从右肩斜挎到左边,他一只手搭在带子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扣在她腕骨内侧那个软软的地方,力度不大。
马嘉祺“别走。”
周穗宁低下头看了一眼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弹吉他磨出来的茧,那些茧贴着她的皮肤,粗糙的触感和细腻的皮肤碰在一起。
她抬起头来看马嘉祺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不动声色的样子,眉毛没皱,嘴唇没动,眼睛看着她的眼睛。
他再没有说话。
周穗宁也没有说话。
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跟工作人员的对话了,正站在靠墙的位置,目光落在严浩翔和张真源那间房间的房门上。
那扇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两个人搬东西的声音,张真源的声音低低的,严浩翔的声音高一点,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偶尔夹杂着一声很短的笑。
丁程鑫听着那个笑声,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转开目光,看到了走廊中段站着的三个人。
走廊尽头那间房门还是紧闭着。
刘耀文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走廊里的灯光从那道缝隙里漏进来。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床单的边缘,把布料攥出了一道道皱褶。
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走廊里的声音,那些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听不清具体的字句,但能听出谁在说话。
他听到丁程鑫的声音,听到工作人员的声音,听到张真源和严浩翔在隔壁房间搬东西的声音。
没有人敲门。没有人叫他。
没有人说“刘耀文你出来”或者“刘耀文你别闹了”,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把床单攥得更紧了,指节泛出一层白。
他盯着那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亮线,盯了很久,然后把头转到一边去,对着墙壁,把后脑勺留给那道门缝。
他的眼睛有一点潮,但他用力眨了几下,把那股潮气压下去了,眨完眼之后睫毛还湿着,黏在一起,变成了不太整齐的一小撮。
气死了。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又嚼了一遍,但这一次嚼完之后,后面跟了一个很小声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问句。
——她怎么还不来。
…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
丁程鑫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泡在一种半明半暗的色调里。
刘耀文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摊在那儿,两条腿伸到床尾,脚上的运动鞋还没脱,鞋底悬在床沿外面,一上一下地轻轻晃着。

…
a100金币加更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