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不好受

刘耀文没动，他的手还圈着周穗宁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蹭着。

他刚才看见了——从严浩翔进门开始，周穗宁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她在看他走进来，她在看他鞠躬，她在看他站在门边不知道该往哪里坐，她抬起手指给他看该坐哪里。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刘耀文把周穗宁的手腕握紧了一点，感觉到她的脉搏在他指腹下面跳着，一下，一下，很稳。

周穗宁没有在意，她的手被握着，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还落在严浩翔身上。

刘耀文的下巴绷紧了一点。

刘耀文“他先吧。”

他的下巴往严浩翔的方向一抬，幅度很小，然后就把头转开了。

丁程鑫看了刘耀文一眼，然后他的目光从刘耀文身上移开，又移过去。

他抬起手，手掌朝严浩翔的方向指了指，指尖对着他。

丁程鑫“他叫严浩翔。”

他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念出来的时候舌尖上还沾着一点灰尘的味道，旧旧的。

他的手放下来，重新拍了拍刘耀文的腿。

丁程鑫“他叫刘耀文。”

马嘉祺的目光从严浩翔身上移到刘耀文身上，又从刘耀文身上移回严浩翔身上。

马嘉祺“你们俩也没有见过吗？”

刘耀文的嘴唇动了动。

刘耀文“没有。”

严浩翔也摇了摇头，摇头的幅度很小，头发跟着晃了晃，又落回额头上。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严浩翔身上，他看着他的额头、他的眉毛、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丁程鑫“你多少岁来着？”

严浩翔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看着丁程鑫，嘴唇张开了一点。

严浩翔“我？我零四年的。今年十五了。”

他的声音很干净，带着一点还没完全变声完的微哑，不高不低。

他说完之后嘴唇又合上了，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

他的手放在大腿上，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周穗宁看着他，他的背还是直的，肩膀没有塌，下巴没有收，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

她想，他大概是不怎么好受的。丁程鑫以前和他关系那样好。现在连年龄也不记得了。

刘耀文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刘耀文“我今年十四。”

丁程鑫重复了一遍。

丁程鑫“十四。”

他的头点了一下，像在把这个数字往脑子里记。然后他的手抬起来，往马嘉祺的方向指了指。

丁程鑫“马嘉祺。”

马嘉祺朝严浩翔点了一下头，严浩翔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的下巴同时往下压了压，又同时抬起来，然后安静了一拍，周穗宁的声音响起来了。

周穗宁“周穗宁。”

严浩翔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停，也点了一下头。

刘耀文看见了，他看见周穗宁的嘴角往上走了，他看见她的目光还落在严浩翔身上。

刘耀文的手在周穗宁的手腕上收紧了，这一次是刻意的，他的手指圈着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用力按下去。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在周穗宁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拍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