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此言一出,太安帝眉头更紧蹙了,一而再,他此刻也生出几分不耐,当即冷声道:“朕恕你无罪,直言便是。”
“谢陛下!”
得到赦免,张太医如蒙大赦,却依旧不敢抬头,整个人直直匍匐在地:“陛下,您的脉象,滑而流利,往来如盘走珠,寸脉微洪,尺脉温润沉蓄,是……是怀胎受孕之象!”
轰——
“怀胎受孕之象”最后六个字落下,如同九天惊雷般轰然炸响在太安帝的耳畔。
“你……你再说一遍?朕如何?”
真相太过惊世骇俗,太安帝脑袋嗡嗡的不由得重复问道。
张太医欲哭无泪的点头,他行医多年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陛下的脉相确是有喜之意。”
“张元济!”
太安帝直呼其名,冷冷道,“你可知欺君罔上,乃是株连九族的杀头死罪?!”
张太医头颅抵在地面,闻言,浑身开始冒冷汗。
作为宫中的老人,他清楚的知道,知道皇家丑事的人大都是什么下场。即便他是太医院的院正、皇帝的专属御医,在诊出皇帝有孕这个结果时,他的下场已经注定。
张太医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臣知晓,但臣以毕生医术、阖家性命起誓,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分欺君!”
“陛下的脉象确是怀胎之兆,绝非臣误诊!”
大殿再度陷入死寂,唯剩太安帝惊到产生的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回荡。
太安帝垂眸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在颤抖,他可是男子!
是真龙天子,人间的帝王,他……他怎会如女子般有孕?!
这不是笑话吗?!
难道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他下了毒手?
可张太医的医术不会错,难道还要另请一位太医诊吗?
不,不行!这桩有损他帝王威严与名声的知情者越少越好。
“张太医,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吧?”
……
与此同时,钦天监观星台。
当朝国师齐天尘鹤发松姿,身着一袭月白流云道袍,他正端坐在寒玉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双目轻阖,进行每日例行的打坐修行。
冥冥之中,齐天尘忽感一动,置于双膝之上的右手,下意识的抬起。
指影错落间,正飞快推演着突如其来的异数。
“嘶……”
国师齐天尘倏然睁眼,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此刻迸射出一抹精光,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色,就连周身平稳流转的气息都瞬间紊乱起来。
垂眸,他死死盯着自己方才掐算卦象的右手,指腹残留着卦象的余温,他的卦象不会有错!
“难道………”
齐天尘抬手抚过自己颏下雪白的长须,动作缓慢而沉肃,眼底思绪翻涌万千。
而后,他当即屏气凝神,指尖再度飞速起落,可无论他怎么算,事实就是皇帝有感而孕了!
而且其腹中之子亦非常人。
齐天尘停下掐算的手指,良久,一声轻叹落于寂静殿中。
“罢了。”
“我还是亲自入宫,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