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这些东西不是战术能替代的。

裴泠下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雨丝从外面飘进来在窗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路过训练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钎城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开着电脑，但屏幕上是空白的桌面。他看到裴泠经过，抬了一下手。

"几点的会？"钎城问。

"十点。"

钎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小时。吃早餐了吗？"

"还没。"

钎城从桌下拿出一个纸袋推过来。

肠粉、豆浆、水煮蛋，跟这三个月里每一个早晨一样的搭配。

裴泠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钎城的手指，微凉的。

钎城的手指收回去的时候在他手背上轻轻带了一下，像确认他手不凉。

"吃完再去。"钎城说。

裴泠坐在训练室里把肠粉吃完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仔细。

钎城在旁边坐着，没有催他，也没有问他紧不紧张。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而均匀。

吃完之后裴泠站起来。钎城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停了一步。

"谈完告诉我结果。"钎城说。

"好。"

裴泠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钎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管结果是什么，我在训练室。"

裴泠没有回头，但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走进了走廊里。

约定的地点是基地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裴泠到的时候林姐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看到他进来她站起来冲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那种职业经理人特有的温和笑容。

"泠泠，好久不见。"林姐说。

"林姐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裴泠点了一杯温水，没有加任何东西。

林姐没有急着切入正题，先聊了聊总决赛的情况、他最近休息得怎么样、深圳的天气适不适应。

裴泠一一答了，语气平稳，但他知道这些话只是在绕一个中心问题。

"泠泠，我先说俱乐部那边的想法。"林姐放下咖啡杯，"AG希望你能回来。休赛期之后中单位置需要补强，你在这边拿了冠军，状态和声望都在巅峰期。你回来的话，AG会以你为核心重新搭建中路的战术体系。"

裴泠双手握着水杯，杯壁温温的，"林姐，如果我说我想留在DYG呢？"

林姐没有惊讶。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我可以把这个意愿转达给俱乐部。但你要清楚，你的合同在AG手里，租借期结束之后你的所有权自动回归AG。AG有权力不释放你的转会权。"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来谈。"

林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愿意留在DYG的原因是什么？"

裴泠想了想。

窗外的雨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痕，咖啡馆的灯光暖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来："我在DYG待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打了职业生涯最好的比赛。不是因为状态，是因为我旁边的每一个人都让我觉得——我不用一个人扛。"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继续："我的队友帮我接住了所有东西。向鱼哥教我看了整张地图的视野，钎城每次训练赛之前都会替我打一遍BP的备选方案，冰然的话很少但他每次都会在蓝区入口等我，青枫在用行动告诉我'我在'。这些东西不是战术能替代的。"

林姐看着他，"那你觉得AG不能给你这些？"

"AG能。AG给过我这些。"裴泠说，"一诺哥、cat哥、轩染哥、long——他们也曾经是我的家人。但这跟我想留在DYG不冲突。我在AG的时候学会了怎么打比赛，我在DYG学会了怎么跟人一起打比赛。两个队教我的东西不一样，我现在需要的是后者。"

林姐没有说话。她把咖啡杯放下，食指在杯沿上轻轻地划了两下。

裴泠等着她开口，窗外的雨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变了不少，"林姐最后说，"刚来AG的时候你说话之前会先看别人的表情。现在你说话之前先想清楚了自己要说什么。"

"因为有人让我不用看别人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