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乖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直播在十点结束，裴泠关掉摄像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今天播得很开心，因为他在做自己。

Cat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的直播，你那个笑，故意的？

裴泠回复：什么笑？

Cat：Z那个问题，你笑的那个。

裴泠想了想：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好笑。

Cat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裴泠点开，Cat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柔和的语气：“那就好。我怕你是故意的。故意不否认，故意让人猜，故意把事情闹大。不要这样，有些事情闹大了收不回来。”

裴泠听着Cat的声音，觉得这位前辈真的很温柔。他不让你冒险，不让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总是在你还没迈出那一步之前就拉住你的衣角，轻声说“别去，那边危险”。

裴泠回复：知道了Cat哥。

Cat发了一个句号，他的句号翻译过来大概是“乖”。

裴泠回到宿舍，把今天收到的所有礼物摆在书桌上。

他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忽然觉得他的书桌太小了，放不下这么多心意。

裴泠把胸针别在背包上，跟一诺送的钥匙扣挨在一起。银色的边框和红色的AG队徽，金色的光芒和红色的钥匙扣，像两颗星星并排挂在背包上。

他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银色的链条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6”字吊坠搭在腕骨上，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你是AG超玩会的第六人。

他把信封放在枕头下面，让那行“你的每一个高光时刻，我都记得”离他的梦近一点。他把U盘挂在钥匙上，跟宿舍钥匙串在一起，每次开门关门都能听到U盘和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钟意的时间在叮当作响。

而那双鞋，他穿着不肯脱。舍管阿姨来查寝的时候看到他在宿舍里穿着白鞋走来走去，问了一句“小朋友你睡觉也穿鞋吗”，裴泠不好意思地把鞋脱了，放在床边，放在他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1

夜深了，裴泠躺在床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

多肉长出了第二片新叶子，嫩绿色的，小小的，像婴儿的手指。

Long送的小猫摆件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闭着眼睛的小猫看起来睡得很香。

裴泠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花海发来的消息：恭喜上大名单。

裴泠回复：谢谢海队。

花海：夏季赛见。

裴泠：夏季赛见。

花海：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裴泠笑了一下，回复：我也不会。

花海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今天的直播我看了。你笑得很好看。但不是因为Z那个问题才笑的好看，是你每次笑都很好看。

裴泠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花海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前面几句很客气，最后一句突然变得不像前辈对后辈说的话。

他说“你笑得很好看”的时候语气应该是平静的，但裴泠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九尾又发来一条：裴泠！！！你还没告诉我你坦白什么了！！！

裴泠回复：九尾哥你还没睡？？？

九尾：在训练！！我刚打完排位！！你快点说！！！

裴泠：跟你没关系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