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是我的软肋,但家妻绝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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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落地,字字剜心,震得帐中寂静无声。
楚岑脸色青白交加,盛怒之下,再难多言,终是袖袍狠狠一拂,带着满腔愤懑与难言的疲惫,转身大步离去。
自始至终,楚泠立在原地,静默无言。
她终究是寄人篱下的外人,是依附楚府存活的表小姐。
无依无靠,无恃无宠,早已学会将自己放至尘埃之中。
多年来,她收敛所有棱角,藏起所有情绪,以乖巧温顺示人,只求安分守己,不惹人嫌、不招人厌。
这场父女积怨,是楚朝深埋多年的委屈,是楚岑无人知晓的亏欠,从来轮不到她置喙半句,她只能沉默旁观。
良久,帐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楚泠才轻轻抬起眼眸,望着身前神色落寞的楚朝,声音轻软得像羽毛拂过:
##楚泠 “楚朝表姐。”
##楚泠 “其实伯父他……他只是忧心你的安危,并无半分恶意。”
话未说完,便被楚朝轻声截断。
少女缓缓侧过身,方才对峙时的锋芒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倦怠。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
#楚朝 “你不必替他说话,我早已不信了。”
积压十几年的冷落与空缺,从来不是一句忧心,便能轻易抹平的。
#楚朝 “我想独自静一静,泠泠表妹。”
楚泠立刻敛了话音,乖巧颔首,温顺应道:
##楚泠 “好,那我先行离去,表姐好生歇息。”
她不敢多言劝慰,亦不敢多做停留,微微福身,轻步退出营帐,悄无声息地合上帐帘,将一室孤寂尽数隔绝。
帐外晚风萧瑟,星河寥落。
楚岑并未走远。
他立在不远处的夜色里,一身冰冷铠甲,凉透了四肢百骸。方才女儿字字泣血的控诉,一遍遍在耳畔回响,碾碎了他所有的威严与强硬,只剩下满心酸涩与彻骨愧疚。
他何曾不知自己亏欠良多?
他手握兵权、身负家国,半生驻守边疆,以山河万民为己任,守得住天下苍生的岁岁平安,唯独守不住自家女儿的岁岁圆满。
他不是不疼楚朝,只是戎马一生,不懂温柔,不善言辞,只能以最笨拙、最严苛的方式管束,生怕她肆意任性,身陷险境,重蹈故人覆辙。
可到头来,他亲手筑起的严苛牢笼,困住了女儿的心意,凉透了女儿的真心。
就连无依无靠投奔而来的泠泠,他也未曾悉心照拂,任由两个小姑娘,在偌大空旷的将军府中,各自小心翼翼、孤单度日。
所以楚岑想,是他对不起阿兰,是自己没能照顾好他们的女儿,也没能照顾好泠泠,恐怕自己能做的,只有如她们所愿了。
事已至此,他再也不愿以规矩束缚、以安危禁锢。
良久,楚岑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冷硬尽数消融,只剩妥协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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