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兴138

观众入场的时候她听见有人低声说话、椅子翻动的声响、偶尔几声压低了音量的咳嗽，这些声音在音乐厅的声学环境中被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的背景音，

她坐在舞台边沿低着头翻了一会儿谱子，听见旁边有脚步声走近，抬头一看张艺兴已经上台了，在她旁边的舞台边沿坐了下来。

她把谱子合上放在膝盖上，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接话，观众席那边已经坐满了，主持人在侧台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动作自然得像录歌间隙从调音台旁边站起来拿水一样，她借着他的手站起来，感觉到掌心的干燥热度在接触之后停留了比必要的时间长那么半拍，然后各自松开，走向各自的话筒架。

上半场她唱了《耳语》和《留白》，他唱了《缩影》和《回响》，两个人在台上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中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但苏酥唱到《耳语》副歌的时候余光里看见他站在另一支话筒前面没有动，就安静地听着，那种"被听着"的感觉跟台下两百人的注视不同——它更具体、更有方向性。

下半场的对谈环节两个人并排坐在舞台中央的两把椅子上，主持人问的问题多数围绕《坐标》的创作概念，到了后半段主持人问了一个稍微深入的问题："这张合辑的封面用了两条平行线在末端交汇的意象，我想问一下，你们在真实的关系中，'交汇'是某一个瞬间发生的，还是一个慢慢的过程？"

苏酥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他正好也偏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然后他先开口回答了，

他顿了一下，

台下一片安静，苏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感觉到话筒架旁边那一盏追光灯的温度落在肩头，她接过了话筒，

台下响起了掌声，薄薄的一层，在音乐厅的木质结构中散开又聚拢，对谈环节结束后是《正午》的合唱，苏酥换上了那把新琵琶走回舞台中央，张艺兴站在她右边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尺。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拨响第一个音，琵琶的声音在音乐厅的声场中温润地散开，然后他的钢琴声从旁边接进来，两股音色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走着自己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