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宴靠在台沿边上笑了一声,那种笑带着一种"我认识他十几年了"的了然,

他前两个月拿着一张琵琶的尺寸图到处找人问皮料,把那家乐器行的老板烦了一个多星期才定下来。
他偏了偏头看着她,

他这人吧,送东西之前从来不声张,送完了才偶尔被人发现,你受着就行。
苏酥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背带,皮质表面被她这段时间的频繁使用已经带出了温润的柔光,她抬头看着林宴,
林老师,你今天来公司是有事?


路过,顺便看一眼你们那张合集的进度。
林宴朝电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说了一句,

《正午》的框架我听了几秒,方向对了,继续保持。
他进了电梯之后门合上了,苏酥站在大堂里低头摸了摸背带的铜扣边缘,铜的表面已经被她手指的频繁碰触磨出了比刚开始更亮的包浆,在中午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反光。
晚上苏酥在录音棚里改《正午》的混音参数,她那天下午听了林宴说的"方向对了"之后又把整首重新过了一遍,发现副歌段琵琶和钢琴汇合的那几个小节音量的自然平衡还不够——
两个声轨在汇合点的响度叠加会产生一个峰,她需要把两个声轨各自在汇合前拉低两个分贝,让汇合后的自然叠加回到理想的整体响度。
她调了几版之后拿不太准,拿起手机给张艺兴发了条消息,
'你在公司吗?棚里副歌汇合段的声轨叠加需要你过来听一下平衡。'

那边隔了两分钟回了一句,

'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苏酥拿着平板推开他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什么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
她把平板放在桌上按了播放键,两个人并排听了一遍她调好的版本,听到汇合段的时候他伸手在平板上把进度条拖回汇合点的前两小节重新听了一遍,然后松开手。

琵琶的轨再拉低一个分贝,你降了两个分贝之后叠加效果是平的,但感觉上琵琶跟钢琴汇合的时候'主导权'需要稍微偏向钢琴那边。

因为整体结构上钢琴线是稳定在前面的,汇合的时候钢琴承托,琵琶靠过来,两个乐器的主次关系决定了拉低的比例不同。
苏酥在参数面板上把琵琶轨再降了一个分贝,重新放了一遍,这次汇合处的听感确实更自然了——钢琴的底没有断,琵琶的加入像一个人从侧边走进来站到另一个人旁边,不抢也不退,刚好平行。

你调好了以后把整首重新过一遍,觉得没问题就定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把平板推回她面前,

《坐标》其他歌的最终母带我明天让老吴过一下,如果没问题就送压了。
苏酥拿着平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琵琶跟钢琴汇合的时候'主导权'需要偏一点,你说的主导权,是对整首歌结构的判断,还是对声轨平衡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