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一百二十一）

所以，在再次听到徐如风的声音时，掌柜忍不住打了一哆嗦。

　　“看到了吧，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你们就回去吧，或者去看望一下三娘，她现在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有亲人在侧心情也能好一些。”还未等刘氏二人开口，徐如风便已经提前将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人不敢违逆，应声答是，而后前脚跟后脚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到走出徐如风的视线外时，刘二姐忍不住回身跑了回来问道：“请问，这样真的可以？真的不会牵扯到三娘吗？”

　　虽然刘二姐话说的有点急，显得有些没头没尾，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懂她的具体意思。

　　徐如风淡定地点点头：“当然。”

　　分坊掌柜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心里想把那两人拦住，又因为徐如风在而没有那个胆子做出实际动作，显得整个人眼神有些分裂。

　　只是，刘大哥在刘二姐问完之后，就拉着她急匆匆跑走了。

　　分坊掌柜只能在心里不停地想象着把人拉住不让走的画面。

　　“掌柜的，回神了！”看到分坊掌柜那有些呆滞的表情，徐如风就知道他已经神游天外了，所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神。

　　反应过来的掌柜抬眼看见徐如风凑近了，被吓得大叫一声猛猛往后退。

　　徐如风感受到了一种无语的感觉，她退开了些，继续说道：“打住！掌柜的，昨天晚上你以为我要带走欠你赌坊钱的人所以叫人抓我我还以其人之道抓了你一把，咱们已经扯平了。现在我原模原样地把人带回来了，你在害怕什么？”

　　分坊掌柜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站在原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徐如风只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完，要说的话说完，并不想费劲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人已经完好无损的在这了。”徐如风一边说着一边解了李二郎身上所有的束缚，一边拍了他一下。

　　李二郎被拍得晃了一下，随即身上的伤势就慢慢好转了，不到一会儿，他惊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还锤了自己的脸一拳来试探。

　　分坊掌柜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除了惊讶大部分都是嫌弃，他想要回的是欠款而不是一个值不了这么多钱的人。

　　“他的伤我也给治好了，应该还能活很久，你就让他去干自己能干的活，然后挣钱还债，不要牵扯到他的任何亲属，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得不偿失。”徐如风语气很平静，只是话的内容却极具威胁性。

　　分坊掌柜很清楚自己被威胁了，也知道自己刚不过眼前的人，所以很自然地认怂了，假笑作揖道：“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就放心把人交代在这吧，我们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走的！”

　　掌柜说的正是徐如风所希望的，所以徐如风满意地点点头，并且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了下一个流程。

　　见到对方满意点头，分坊掌柜心里还没放松到一刻，就看到徐如风伸手一指旁边空地，那宽阔地面上就出现了两个大箱子。

　　再定睛一看，不得了，分坊掌柜觉得自己要么是还在昨天晚上，正在睡梦之中，要么就是他自己已经疯了！

　　因为那两个大箱子，外表极具代表性，上面的封条都写着永乐坊三个大字，这些箱子里装着的，分明是永乐坊储存在自家钱庄里的金银珠宝！

　　这些贵重的金银珠宝都会层层封锁，想要取出必须得总坊掌柜和分坊掌柜的亲笔信和掌印，再由总坊掌柜亲自莅临才能取出。

　　可眼前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分坊掌柜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

　　“掌柜的，不要装疯卖傻，你凑近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永乐坊储存的金银财宝？”徐如风可不信一个赌坊的掌柜，平日里的催债高手，把人催的家破人亡也不会反思害怕的人胆子会小成这样，所以她完全不管他的情绪如何，只做着自己要做的事，时时刻刻想过了这个流程。

　　分坊掌柜的确有五分真的恐惧，但是也有五分是装的，他一边做出反应又一边观察徐如风的反应，发现她真的是软硬不吃，心里着实有些苦恼。

　　他猜的其实也没错，徐如风不仅软硬不吃，还刀枪不进，甚至等了一会儿还有些不耐烦了。

　　分坊掌柜察觉到了，立刻上前去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那两个大箱子。

　　徐如风见他按流程走了，也很快上前，一把掀开箱子，让他仔细核对、查验。

　　“看清楚了吧，是你们永乐坊钱庄里存着的吧？”徐如风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装模作样，不过她不管这个，只管走流程。

　　“是的，是的，这位大人您真有本事，这也能拿得出来，我们要拿，手续还颇为麻烦呢。”分坊掌柜依然假笑，语气是一贯的奉承和怂。

　　徐如风听他说完，就把箱子给盖了回去，顺便把封条给还原了。

　　分坊掌柜在看到撕开的封条完好无损地贴回去之后，悄无声息地跪了下来。

　　徐如风才不受他这一拜，在他弯腿到一半时立即跳到了他的身后。

　　“你可看好了，老老实实地让李二郎这个欠债的人还钱也就罢了，如果你们胆敢牵扯到其他人，这就是我所说的得不偿失。不论你们敢从其他无关的人身上获取多少钱财，我都会将你们的财产全部拿走，这两箱子只是拿出来证明我可以说到做到的证据。至于为什么我说的是拿走而不是偷走，那是因为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问自取才是偷，我已经问过了给过你选择了，如果你能承担得起我说的代价，那大可以试试不听我的话是什么后果。”

　　李二郎在好转的那一刻其实就想逃走了，只是被分坊掌柜安排的打手层层包围一直拽着站在原地，一群人都眼睁睁看着徐如风说了一大堆话，并且都看到了那两箱珠宝的凭空出现。

　　在场的人都一片寂静，分坊掌柜更是愣住了。

　　徐如风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情，浑身轻松，她挥手将两个箱子送了回去，并且又把封条给破坏掉了。

　　临走前。

　　“我把你们库房里所有装着金银珠宝的箱子都撕了，你跟上级汇报时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就行，不相信就让他们去检查封条。顺便告诉他们，不听我的，后果可不是封条被撕这么简单。好了，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话已说完，徐如风吹响螺哨，这一次，螺哨发出了清亮的声音，纸雕立即在空中化作金毛雕飞跃而来，载着她直上九天云霄，转瞬之间就不见人与鸟的身影了。

　　这一人一鸟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徒留下分坊掌柜在原地发出尖锐的爆鸣。

　　*

　　［如风大大，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又是忙碌的时候，十二一心二用，一边在白鹤淮接待患者时到处在药府里溜达愉悦客人心情，一边又竖起耳朵听着徐如风那边的状况，在徐如风乘坐金毛雕横空飞起时，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徐如风感觉自己今天说话量有点超标，所以现在回答十二时能简洁回答就简洁回答了。

　　［那分坊掌柜真的会按你说的做吗？］十二的关注点显然是忧心事情不能如愿发展。

　　［不一定。］徐如风给出了情理之中的回答。

　　［那我们怎么办呢？］十二显得更担心了。

　　［随机应变。］徐如风现在一身轻松，正指挥着金毛雕往西北方向飞去，因为她要找的一样药材就生长在西北较为寒冷的地区。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十二很羡慕徐如风的心态，它作为一个已经工作多年的系统，一遭能量耗尽身不由己沦落至此，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股生存危机和焦虑在的，毕竟，它的出厂设置决定了它是一只很人性化的系统。

　　［不担心。］徐如风的回答依旧是简洁风，只不过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并没有敷衍十二。

　　［为什么？］十二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了。

　　［一件事情，无论它怎么发展，你都有能力去应对，就不会担心了。］徐如风耐心地给它解释着，毕竟十二是她自己捡来的小伙伴。

　　十二果然恍然大悟［不愧是如风大大！］

　　［慢慢修炼吧，总有一天，你会厉害到宿主翻车也不怕被牵连的。］徐如风说完，躺在了金毛雕的背上，打算把这些毛当成床垫睡一觉。

　　十二颇受鼓舞，坚定地点了点头［嗯！好梦，如风大大！］

　　*

　　下午时分，送走客人后，白鹤淮收拾完去找十二，发现它睡在了走廊处，姿势松快，模样惬意，睡得正熟。

　　“还是小猫咪舒服自在，想睡就睡，不知道如风现在怎么样了。”倚在门边看着十二，白鹤淮不禁发出感叹道。

　　十二此时咕噜几下，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迷蒙间看到白鹤淮的身影，起身扑了过去：“喵喵喵～”

　　白鹤淮蹲下身抱住了它，居然神奇地明白了它的喵喵叫是什么意思。

　　“十二，你刚刚是不是在说如风她很好，不用担心啊？”

　　“喵～”是的呢，十二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