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雨夜敲门

深夜的雨下得又急又密，雷声轰鸣。

苏晚被雷声惊醒过一次，翻身浅眠，没睡多久，又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拽回清醒。

起初她以为是风雨吹动门窗的异响，可那声响格外规整，三下轻叩，停顿片刻，再重复三下。

她披起外套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望去，走廊声控灯亮得刺眼。一道人影静静立在门外，深色外套下摆不断滴水，在地面晕开一圈深色水渍。

拉开门，夏以昼站在雨夜的冷风里。

他褪去了标志性的军装肩章，一身简约黑色便服，黑发被雨水打湿，软软贴在额角。手里拎着一只白色礼盒，盒面浸满雨渍，系着的丝带也湿哒哒地耷拉着，看着狼狈又郑重。

他一言不发站在玄关，指尖水珠不断滴落，砸在礼盒上，再坠向地面。

苏晚没有多问，侧身让出位置。他抬步跨过门槛，鞋底轻蹭过门垫，却没有往里走，安分停在玄关干燥的边缘，浑身裹挟着雨夜的湿冷气息。

“今天……算了。”

他的嗓音被雨水浸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颓然。“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他将礼盒轻轻放在鞋柜上，转身就要离开。

“雨还没停。”苏晚开口拦住他。

已经触到门把手的手骤然顿住。他背对着她，发梢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落，浸透了整片衣领。

苏晚走上前拿起鞋柜上的礼盒拆开，里面是一块草莓蛋糕。边角微微融化变形，却依旧完整精致。盒盖内侧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利落：补过的生日——两年前的。

指尖抚过字迹，苏晚心头微动。她合上盒盖，将蛋糕放进冰箱，转身看向依旧伫立在玄关的人影。

伸手轻轻一碰他的后背，布料湿透冰冷，紧紧贴着身形，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换件衣服再走。”

夏以昼缓缓回头，下颌滴落的水珠在灯光下一闪而逝，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换完衣服，我就没法用现在的身份走出这扇门了。”

他的话藏着无奈与顾忌，身份的桎梏，始终横在两人之间。

苏晚没有争辩，只淡淡示意：“客厅柜子里有干净毛巾。”

夏以昼沉默片刻，抬步走进客厅。

苏晚取出冰箱里的蛋糕，拆开丝带准备切块。刀刃落下两三下，忽然稳稳卡在蛋糕胚里。她侧头望去，夏以昼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外套，湿发未干，安静站在客厅角落，像在刻意找一个最远的落脚处。

瞥见她握刀的姿势，他迈步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落在身侧，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修长的五指完全裹住她的手。

“握错了。”他的声音贴近耳畔，褪去了雨夜的寒凉，温柔低沉，“往下压，别往前推。”

隔着一层薄薄的温度，他带着她的手稳稳下压，刀刃顺滑到底，划出平整的切面。指尖微微收拢，短暂停留确认力道，才缓缓松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暧昧的气息悄然漫开，安静的客厅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苏晚收回心绪，将切好的蛋糕装盘，放到茶几上：“坐，吃吧。”

夏以昼在沙发落座，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递出塑料叉的瞬间，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握着叉子的手微微停顿，似在贪恋这片刻的暖意，才低头小口吃起蛋糕。

静谧的氛围里，他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叹息：“两年前，我纵身跃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还能回来。”

苏晚抬眸看他，平静发问：“那你回来之后，打算瞒我多久，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全部身份？”

夏以昼抬眼望她，目光落在叠放的餐盘上，躲闪片刻，低声坦言：“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苏晚没有追问，起身将餐具收进厨房，清水冲刷的声响填满了寂静。

水流停歇，她靠在厨房门框，看向沙发上的人。他肩头的布料还留着一块未干的湿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没关系。”她语气淡然，“下次来，把想好的说辞一起带上就好。”

夏以昼起身走到门口，换回潮湿的鞋子。此时窗外的大雨已然变小，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柔了许多。

他推门走出玄关，临关门的瞬间，忽然侧身回头，眼底藏着细碎温柔。

“下次来，我一定带着想好的答案，来找你。”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雨夜和他的身影。

苏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路灯昏黄的光影里，那道挺拔的人影缓步走远，步伐安稳从容。

雨夜落幕，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未解开的隔阂，都留在了这个满是温柔与试探的夜晚，静待下一次相逢揭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