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脚下天亮得比长沙晚。
洛挽歌掀开棉袄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林间笼着一层薄雾,空气冷得像刀片往喉咙里割。
她打了个哆嗦,把棉袄领子竖到最高,转头看见张小鱼已经站在屋门口了,背对着她正在往腰间绑那柄短刀。
他的动作利落又安静,像一颗被绷紧的弦。
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雾气深处隐约能看见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被落叶和碎石覆盖着,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天光从枝叶缝隙里渗下来,变成碎成一地斑驳的冷色。"就是这条?"她问。
"嗯。"张小鱼把短刀绑好,垂手站着,目光落在山路尽头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左脸的"叛徒"字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沉更重。
洛挽歌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冰凉。
"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指头都是硬的还说没紧张。"她攥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两下,体温渡过去把那些僵硬的指节一点点揉开,"走吧,早去早了。"
张小鱼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松开了。"嗯。"他反手握住了她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去牵马。
张启山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装站在木屋前,背着手看天色。
他今天换了件深棕色的厚袍子,腰带里别着那把短枪,看着像个上山采药的老先生,只是一双眼睛比山鹰还锐利。
他扫了一眼张小鱼和洛挽歌,什么也没说,把马拴在了木屋旁边用绳子做了个简易的系马桩。
"马留这儿。上山用不着它们了,回来再牵。"
张小鱼点头。
三个人各自背好包袱,踩着落叶碎石往山路上走。
洛挽歌走中间,张小鱼在前,张启山殿后。山路比想象中陡,脚下全是滑溜溜的碎石和湿泥,洛挽歌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开始喘。
但前面那个灰布衫的背影一直稳当地走着,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专门在配合她的速度。
她咬着牙跟上了,心里默念"洛挽歌你不能丢人你不能丢人你不能丢人"。
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上开始出现薄薄的雪。
起初只是石缝间的一些残白,越往上走雪就越厚,渐渐覆住了路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洛挽歌喘着气停下来撑膝,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山路还在往上蜿蜒,隐进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里。
"歇会儿。"张启山在后头说了一句,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
洛挽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腿肚子直哆嗦。
张小鱼站在她身侧,没有坐,目光一直在扫周围的山林。他的站姿维持着一种淡淡的警戒,像一只随时准备拔腿就跑的鹿。
"还有多远?"洛挽歌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岭就能看见旧宅。"1
氛围感拉满,坐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