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小鱼3

张小鱼探头往洞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扑面而来。

“里头有什么？”

“哭声。”吴老狗收了笑，表情正经起来，“凌晨开始响的，听着像小孩在哭。’’

‘‘我带人下去看了一眼，没走多远就退回来了——那墓道里头，墙上有字。”

“什么字？”

“好像是……”吴老狗挠挠头，“算了你自己下去看吧，我说不清楚。”

张小鱼没多话，从腰间摸出手电筒，矮身钻进洞口。吴老狗在背后喊：“有事儿喊一声！”

他没回话，只管往里走。

墓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墙砖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积水。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手电光扫过左侧墙面时，骤然顿住。

墙上确实有字。

红色的，像是用血掺了什么东西写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同一个字，密密麻麻铺了整整一面墙——

鱼。

张小鱼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钟，后脑勺“嗡”的一声。

“……什么毛病。”

他凑近了些，手指隔空描了一下笔画的走向。

不是新写的，字迹边缘已经干涸发黑，少说也有个把月了。

他想起一个月前洛挽歌跟他提过一嘴，说她在城南这边发现个有意思的洞，问他去不去看。

当时他以为她又在胡闹，一口回绝了。

原来她一个人来过这里，在这面墙上写了几百个“鱼”字。

张小鱼站在那面墙前，手电筒的光微微颤动，映得那些红字忽明忽暗。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掏出随身带的匕首，在那些“鱼”字旁边，用刀尖刻了三个小字。

写完他又觉得蠢，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低声骂了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洛挽歌的话。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墓道深处走去，把那一墙的“鱼”和那个三个字的小字抛在身后。

那三个字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人刻的——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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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洛挽歌照例抱着第八十二封信来布防署。

这次值班室里没人，她探了探头，正准备把信塞进门缝，就看见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就两个大字：

“别写。”

字迹锋利，笔锋带勾，一看就是练家子写的。

洛挽歌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嘴角一点点翘起来，笑得像偷到了鸡的狐狸。

她把信塞进门缝，又从袖子里摸出毛笔，在那张纸条背面刷刷写了几个字，重新贴回去。

傍晚张小鱼回来，看见门板上那张纸条。

他撕下来翻到背面，一行圆滚滚的字差点把他气笑——

“你说别写就别写？我偏写。明天第八十三封，你等着。”

落款处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鱼，腮帮子鼓鼓的，这次没在生气，在笑。

张小鱼盯着那只笑眼小鱼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叠好，塞进抽屉最里面，和前面八十一封信摞在一起。

窗外，长沙城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又热闹，像某个姑娘没完没了的告白。

他把抽屉轻轻推上，嘴角在口罩底下弯了一下。

“败给你了。”他说，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