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缝隙深处传来轻微的震动。
石墙向内退了一寸,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开口。
寒气从开口里涌出来。
洛挽歌说的没错,上三层确实冷——那股寒气不是普通的地下潮冷。
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阴沉的、长时间不见天日的寒意,皮肤碰到就像是浸了冰水。
吴老狗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挡在风口,低声说:"你走我后头。"
"你走我后头,我认路。"
"那你走前头,我跟着你。"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过那道石门。
入目的是一条盘旋而上的石梯。
跟下三层的直梯不同,这儿的阶梯是螺旋状的,沿着巨大的柱体绕了一圈又一圈,望不到头。
"第七层在最下面,第六层在中间,上三层在顶。"
洛挽歌抬头看了看螺旋梯的顶端,矿灯的光柱射上去,在远处缩成一个小点。
"活封阵就在最上面那一层。"
"爬到顶?"齐铁嘴在后头喘粗气,"这梯子看着得有两三百级。"
"四百二十级。"洛挽歌已经迈上第一级台阶,"我数过帛书上的记载。"
齐铁嘴哀嚎了一声。
吴老狗跟着洛挽歌往上爬。
石阶窄而陡,每一级的边缘都被岁月磨得圆滑了,踩上去得格外小心。
洛挽歌爬得不快,但她步子稳,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中央偏右的位置。
那是被无数前人踩出来的最安全的落脚点。
"你看着点脚下。"吴老狗在她后头说。
"你也是。"
两人之间隔了三级的距离。
洛挽歌能听见吴老狗跟在她后头的呼吸声,平稳有序,不急不缓。
她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吴老狗正好抬头,两人的矿灯在黑暗里碰了个正着,光柱交叠的地方亮得晃眼。
"怎么停了?"吴老狗问。
"看看你跟没跟上。"
"跟上了。"吴老狗咧嘴一笑,"说了今天当你跟班,绝不掉队。"
洛挽歌转回身继续往上爬。
身后那束矿灯光始终稳稳地落在她脚后跟的位置,不远不近,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爬了大约一半的时候,灰灰从洛挽歌怀里醒了。小东西被狐裘坎肩裹着,暖融融地睡了一路,醒来之后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
黑漆漆的螺旋梯在矿灯的光柱里显出灰白色的轮廓,一圈一圈地往上延伸。
"灰灰别乱动。"洛挽歌把它往上托了托。
灰灰缩回去,把脑袋拱进她怀里继续睡。
吴老狗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他抬手把自己的矿灯往高处举了举,让光照到更远的地方,替她看清前面的路。
爬到三百多级的时候,洛挽歌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呼吸开始变重,额角渗出一层细汗,狐裘坎肩的领口被热气熏得有些潮。
吴老狗在后头看得清楚,快走了两级凑到她身边。
"歇会儿?"
"不用,快到了。"洛挽歌嘴上说着不用,脚底却顿了一下。
吴老狗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但稳当,把她带到了台阶旁边一处稍微宽一些的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