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引,”吴老狗也凑过来了,“这意思是得放血?”
“不是活人的血。”
洛挽歌站起来。
“是刻在门上的那些纹路里嵌着的是朱砂。’’
‘‘这门用的铜料掺了朱砂粉,遇水就会发红,发红之后整扇门的机关才会松动。”
“所以说需要水?”齐铁嘴在后面问。
“对。今天下雨,地下潮气够重,门上的朱砂已经开始发色了。”
洛挽歌指了指门面上的纹路。
确实有一些细线已经开始泛出暗红色。
“再等半个时辰,等颜色完全透出来,就能开门。”
张启山退后两步,目光在门面上缓缓扫过一遍。
“那就等。”他说。
雨声从矿道口传来,被地下溶洞放大了几倍。
水珠从洞顶滴下来,在青铜门面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那扇门在矿灯光里泛着幽幽的暗青色,上面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齐铁嘴在角落里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烧饼啃。
吴老狗靠着一根石柱,三寸钉从他袖子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扇门。
张启山站在门对面,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解九爷在门边来回踱了两圈,最后站定在洛挽歌旁边。
“你昨晚几时睡的?”他忽然问。
洛挽歌愣了一下:“丑时吧。怎么?”
“看你眼下有点青。”解九爷语气平平的,“你那位表叔公——教了你多少年?”
“七八年。”
“七八年能把隔世楼的核心吃透,也够快。”
“吃透谈不上。”
洛挽歌往门面上歪了歪头。
“隔世楼真正棘手的东西是陨铜。’’
‘‘阴长生当年布的八门金锁阵,靠陨铜制造幻象。’’
‘‘朱砂铭文我还能看懂,陨铜的磁场原理,我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你下去之后,怎么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象?”
“只能靠印证。”洛挽歌说,“两个人看到同一个东西,比对之后才能确定真假。’’
‘‘所以这次要一起下去,一个人单独行动,必死无疑。”
解九爷没再问。
他负手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那些兽口铜环,乌沉沉的短棍在指间转了小半圈。
吴老狗在石柱那边看着这一幕。
三寸钉从他袖子里探着脑袋,看看洛挽歌,又看看解九爷。
“汪。”很小的一声。
“知道。”吴老狗摸了摸三寸钉的脑袋,声音也低,“我也看见了。”
半个时辰后,门上的朱砂纹路完全透了出来。
整扇青铜门面红一道青一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浸透了颜色。
洛挽歌走到门前,伸手在兽口铜环上按了一下。
铜环应声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门开了。
一股混着铁锈和尘土的陈腐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
矿灯的光柱切进黑暗里,照见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面覆着薄薄的灰,两侧墙壁上嵌着铜质的灯盏。
石阶比她想象的长。
走了大约三四十级,脚下才踩到平地上。
矿灯的光照出去,她看到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壁凿得平整,靠墙排列着一排排石架,架上搁着各种器物,还有些她认不出用途的零散物件。
“这跟第四层不一样。”齐铁嘴跟下来,“第四层全是文字和图案,这里全是东西。”
洛挽歌走到石室最里面。
最里侧的石架比外头的更高,最上面一层搁着一只长方形的铜匣,匣身没有任何纹饰。
她踮脚去够,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替她把铜匣取了下来。
张启山站在她旁边,把铜匣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架上。
“是这个?”
洛挽歌打开了铜匣。
里面衬着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中央嵌着一把短匕,刃长不过三寸,通体乌黑,刃面上刻着密密的细纹。
她把短匕取出来凑近矿灯看。
刃面上的纹路跟第四层拓本上的封术符号一模一样。
“是这把。”她说,“阴长生的刻刀。’’
‘‘隔世楼帛书里提过三次,这把刀能刻出完整的破阵符。’’
‘‘要破鸠山美志布下的活封阵,必须用它。”
“收好了。”张启山说,“带上去再研究。”
洛挽歌把刻刀放回铜匣,阖上盖子。
吴老狗从她身后走过来,自然地接过铜匣揣进怀里:“我拿着,你手小,别摔了。”
“走吧,”张启山转身往回走,“这儿的东西回头让人分批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