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家举行的回朝夜宴,文武百官携眷参加。虽说是君臣同乐,不过众人也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皇帝对沈信许安一行人的庆功宴。
此刻,许欢火急火燎的冲出屋门,跑起来的劲风直将她那身狐狸毛领的雪白斗篷吹的翻飞,海棠微雨在后面使劲追上她的步伐。
“完了完了”许欢边跑边嘴里念念有词,语气既害怕又紧张。
这大白天的她竟然睡着了,都怪昨夜不该睡太晚的,导致她不仅睡着还睡得死沉。
许府大门口,许言周怜和那个面色冷的似是已经结霜的许安,早早就在马车前等候着许欢。
“爹!娘!老哥!”许欢大声招呼他们,周怜许言倒还好,对她向来宠爱无比,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了。但许安不一样,因为许欢他们全家或许都会迟到,这可是皇家盛宴,试问能有几人如此狂妄,他生气自然是正常的。
许欢看见许安的脸色后眼神一凝,完美滑铲到他腿边,双手抱住他的大腿,可怜兮兮的求他原谅。
“老哥,我知道错了”
旁边的许言周怜惊讶一瞬,作势就忙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许欢却抬手制止了。许言见他宝贝大闺女这样,声音陡然提高朝许安道:“臭小子,还不快把你妹妹扶起来!”
许安神色冷硬,低头看了看她,伸手把许欢从地面拎了起来,语气冷淡:“许欢,没有下次。”说完便松开她,转身上了马车,周怜还不忘跟在他身后教育教育他,声音温柔:
“临渊,你对妹妹还是要温柔些,你们是兄妹不是外人。何况她从小时就黏你,为娘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小时候做错事你爹要罚你,是念念说什么都要挡你身前,也是那之后你爹再也没有罚过你。可见啊念念她一直都在乎你这个哥哥啊”
许安听到周怜的一番话,他一直都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他对她从来没有真正的讨厌,打她更是没有。
有时候兄妹就是这样,又爱又恨,却又是彼此除了爹娘外唯一的依靠。
九重宫阙,巍峨堂皇,琉璃瓦,雕朱漆。说不震惊是假的,当人亲身经历这座恢宏的宫殿当下正存的时候时,心中又是别有体验。
果然啊,他们是来的最迟的了,连谢景行都比他们先到。众人俱是惊诧望着大殿门口,这一家人走来的顺序让人大吃一惊。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竟不是许言,而是许欢!其步伐尤为从容,不紧不慢,丝毫不怯,更甚她的身上带着些与在座各位不同的气质,看不清说不明。
谢景行坐在苏明枫身侧,抱胸挑眉一笑,瞧向那个唇畔噙笑的小姑娘,眼中的冷漠和残酷尽数淡去。1
许欢这滑铲也太逗了吧
早到的傅修宜正和周王那几人交谈,听见动静后,也朝大殿门口看去,见到许欢时竟是微微一怔,骨子里他就是为了皇位无所不用其极,但他也爱慕强者。
然后便是许安,他一进来有些少女脸便悄悄红了。他虽然性子冷,说话也冷,可架不住容颜俊俏,终归还是有人喜欢他的。
最后,当然是周怜许言这对恩爱夫妻携手共进的,这下引的众人开始讨论起来。
“念念”一道沧桑又慈爱的声音在唤她的小字
许欢循声望去,顿时笑靥如花的小跑向男眷席。这天她内里穿着件立领对襟短袄,外面是件白毛领丁香紫昭君袄,下面是条玉白色马面裙。而那头青丝没有如往常那样梳起高马尾,只是简单的斜簪披发。
今日的许欢看上去格外乖软,一颦一笑直叫她路过的男眷席上之人不禁沉醉其中了。
“祖父!”许欢眉眼弯弯。准确来说是她的外祖父,但妈妈的爹娘也是家人,断然没有【外】这个字的。
许欢外祖父周淮的席座正是在苏家右边,途径她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谢景行,却发现他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今日的谢景行有些不同,像是卸去了那些伪装而风华加身,心跳忽然加速,但是一瞬她就回头扑进了周淮怀中。
“祖父,祖母”小姑娘娇娇的喊。旁边的谢景行听见后轻笑了声,他可算知道许欢的地位为什么比许安高了,她太招人喜欢了。
周淮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她放在他与他的夫人之间,玩笑开口道:“念念可是有些日子没来看我和你祖母了啊”
许欢忙举起三指发誓道:“祖父,念念发誓,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们的。都是因为早晚要去练功,白日又去学堂,我实在脱不开身啊。”
“好好好,祖父同你说笑的”周淮被她逗笑,将她的手放了下去,又道:“听说念念你拜了一个精彩艳艳的师父,可在这里?”
许欢闻言,伸手指了指隔壁桌的谢景行:“那个穿着一身紫金袍的少年”
谢景行看似注意着别处,实则一直听着这孙俩对话,许欢话落,他挑了挑眉直接转头朝着周淮唇角微勾道:“周大人好,在下谢景行”
“好”周淮瞧了瞧他便回头对着许欢道:“倒是个好儿郎”
周淮在官场几十年了,看人向来很准。从先前谢景行进来的气势,他便料定此人日后绝非等闲之辈,断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纨绔。若是真心收的念念为徒,念念的将来必定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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