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即使分开那么久我还是想见你

雨滴开始敲打窗棂，苏晚站在原地未动，眼神游离在窗外那片灰蒙的天际。她的心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一种隐秘的痛楚。

风卷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场暴雨。那时候，她还住在乡下，和奶奶一起生活。每次下雨，奶奶总会搬张小凳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针线活，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而她就靠在奶奶身边，看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汇成一条透明的小溪。“人这一辈子啊，就像这雨。”奶奶曾经这样对她说，“有时候下得急，有时候却温吞，但终究都会过去。”

可现在呢？过去的日子真的能如雨水般轻易流逝吗？苏晚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然而，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却始终盘桓不去——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刻进了她的记忆里，无法磨灭。

她转身走向书桌，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属于她的秘密，记录了多年来关于他的一切：他们的初遇、短暂的相处、分离后的思念……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却无一例外地透着执着与痴狂。今天发生的事也被她快速记了下来，只是这一次，她的笔触格外凌乱。

“如果答案只有一个呢？”她突然停住了笔，喃喃自语。这个念头让她感到窒息。她害怕自己所追寻的东西最终会化为泡影，更害怕自己为了这份执念付出的一切都是徒劳。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惊得苏晚猛地抬起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映照出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也照亮了她脸上的表情。此刻，她眼中的惆怅已经变成了决绝，一种背水一战的决心。

苏晚站起身，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她知道，等待是没有意义的，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改变什么。即使结果未必尽如人意，她也必须试一试。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寥寥无几，车辆飞驰而过，溅起一片片水花。苏晚驱车来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前，这里曾是他们共同工作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点。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那里，但她必须赌一把。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咚。保安室里的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后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进去。

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也在回应这场风雨交加的夜晚。苏晚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逐渐加快。她攥紧了手中的伞，指尖微微发白。

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她看到了他。

他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雨水顺着窗户流下来，在他的轮廓上投下模糊的阴影。那一瞬间，苏晚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喧嚣全都退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空相望。

“你还记得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平静而冷漠的表情，可是在目光触及她的一刹那，苏晚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来？”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猜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也不想再假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答案，那么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会选择避而不答。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这句话让苏晚愣住了。她回想起那个令人心碎的时刻，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存在过任何牵绊。

“我不知道。”她低声回答，“也许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或者……你根本不在乎。”

“不，”他打断了她，“恰恰相反，我太在乎了，所以才不得不走。”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她试着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却发现越思考越迷茫。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走近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怕自己会伤害你。怕那些我隐藏不了的秘密，迟早会让你失望甚至厌恶。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雨声渐渐减弱，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湿润的味道。苏晚感到胸口堵得厉害，她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由彼此的误解和胆怯构筑而成的。

“或许，我们都该学会面对而不是逃避。”她轻声说道，抬头直视他的双眼，“不管这些秘密是什么，我都愿意听完。”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冰凉，却传递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他说。

窗外的暴风雨已经停止，乌云散开，露出了微弱的星光。大楼里的灯还亮着，照亮了两人身影交错的画面。一切答案尚未揭晓，但他们都知道，今晚将是一个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