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对面的防守很强硬,陈浩的进攻也很犀利,丁程鑫一个人防他有些吃力,李铭偶尔过来协防,但效果有限。
打到一半的时候,比分是18:17,我们领先一分。
丁程鑫控球的时候,陈浩忽然加大了防守强度,整个人贴了上来,手臂张开,把丁程鑫的传球路线封得死死的。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动作越来越大。
陈浩的手肘抬得很高,在丁程鑫胸口撞了一下。
“嘶——”丁程鑫吸了口气,球被陈浩断掉了。
对面快攻,轻松得分。
比分反超。
我跑过去,看见丁程鑫捂着胸口,皱着眉,表情不太好。
“没事吧?”我问。
“没事。”他放下手,胸口的位置红了一片,手肘撞的,已经开始泛青了。
“他故意的?”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比赛嘛,正常对抗。”丁程鑫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不明显,但我看得见。
平时他那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温柔的,像秋天午后的阳光。但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锋利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丁程鑫打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没有再传球,而是自己拿球就往里冲。陈浩防他,他就用身体扛着陈浩往篮下走,每一步都带着力量感,像是要把对面的人碾碎。
陈浩显然没料到丁程鑫会突然打得这么硬,防守的时候有点措手不及,被丁程鑫连续两次突破得分。
比分变成了22:21,我们又领先了。
比赛暂停。
回到场边的时候,丁程鑫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水,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领口上,打湿了一片。
“你打鸡血了?”李铭在旁边笑着问。
丁程鑫没理他,转头看我,把水瓶递过来:“喝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待会儿你继续站底角。”他说,“他们开始收缩内线了,外面有机会。”
“好。”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
对面调整了防守策略,改成了二三联防,内线收缩得更紧了,外线留出了空档。
丁程鑫持球,陈浩防他,但这一次丁程鑫没有突进去,而是把球传给了我。
我站在弧顶,手里拿着球,面前两米都没有人。
四班的人收缩在内线,没人出来防我。
“投!”
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
屈膝,举球,手腕发力。
球从指尖飞出去。
这一次的弧线比前两次都漂亮,又高又平,旋转得也很稳,像一颗被精确计算过轨迹的炮弹。
“唰。”
又是空心入网。
三分。
场边炸了。
“宋亚轩!好球!”
“漂亮!又一个!”
我笑着跑回后场,经过丁程鑫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
“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疼,但很响。
“你干嘛弹我!”我捂着额头瞪他。
“奖励你的。”他笑得眼睛都没了。
“这叫奖励?”
“不然你想要什么奖励?”他歪着头看我,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晚上回去给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几次的画面。
他的手指沿着腰线往下滑的感觉还留在皮肤上,像是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印记。
“滚。”我说。
他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胸腔共鸣的那种低沉的笑声,在嘈杂的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后面的比赛,我们的配合越来越好。
丁程鑫突破吸引防守,然后分球给我或者李铭。
我在外线接球投篮,命中率虽然不算高,但进的那几个都很关键。
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没法拉开分差。
最后三十秒,比分是28:28。
我们握有球权。
丁程鑫控球,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外线运球,消耗时间。
五十秒。
三十五秒。
陈浩终于忍不住了,上前逼抢。
就在陈浩重心前移的那一瞬间,丁程鑫启动加速,从他身边抹了过去,像一把刀切开黄油一样干脆。
内线的防守人扑了上来,两个人同时起跳,挡在丁程鑫面前。
但丁程鑫没有出手。
他在空中把球往身后一甩,传给了跟进的李铭。
李铭接球,篮下无人防守,轻松上篮得分。
30:28。
时间还剩十五秒。
对面发球,陈浩接球就扔了一个超远三分。
球在空中飞了很久,最后砸在篮板上,弹飞了。
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我们赢了。
场边的同学涌上来,有人拍我的肩膀,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我被围在人堆里,有点懵,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丁程鑫站在人群外面,被李铭揽着肩膀说着什么,他一边听一边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整张脸映得明亮又柔和。
他似乎在说什么,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我说不清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是赢了比赛的兴奋,不是进球之后的得意,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里,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怎么都停不下来。
“宋亚轩!”
他看见我在看他,朝我喊了一声。
“发什么呆呢?走了,去喝东西,我请客。”
他笑着朝我走过来,步伐轻快,像一阵风。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来,把整个操场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是之前在哪本书里看到的——
“有些人走进你的生命,不是为了陪你走一段路,而是为了让你看见,原来世界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我不知道丁程鑫属于哪一种。
但我知道,自从他出现之后,我眼前的世界确实变了。
而这些变化,都和他有关。
“走不走啊?愣什么神呢?”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走。”我说,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
我们并肩走在操场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我偷偷看了一眼我们的影子,然后又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