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044：爸爸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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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风是冷的，吹得人浑身发僵。

我和妈妈、一众亲戚站在肃穆的墓园里，沉默地送爸爸最后一程。

看着厚重的泥土一铲一铲落下，彻底将棺木掩埋，将我和爸爸彻底隔在两个世界，我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疼得我根本喘不过气，眼泪无声地砸在泥土里，转瞬就被干燥的土地吞噬。

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开，打破这片死寂妈妈站起身，低头匆匆瞥了一眼屏幕，又侧目看了眼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我，神色隐晦，默不作声地起身，快步走出了墓园，走到无人的僻静角落接电话。

我跪在原地，久久平复着翻涌的情绪，逼着自己收拾好破碎的心情，想起独自在外的妈妈，撑着发软的双腿，慢慢起身打算去找她。

可刚走近墙角，一道清晰又陌生的话语，轻飘飘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妈妈的声音褪去了连日的脆弱悲伤。

我的脚步顿住，电话里具体的内容我并不知道，可她口中的孩子，无一例外是我。

妈妈要带我搬去哪里…

她挂断电话，一转头猝不及防看见了我，身子猛地一颤。

方才通话时带着笑意的脸，在对上我的视线后，迅速染上一层哀伤，她伸手轻轻扶住我的胳膊。

开始我并不明白，她口中的好日子究竟是什么，直到爸爸入葬后的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门外的响动就将我吵醒，我穿着睡衣走出房间，一眼看见妈妈正在收拾行李。

她把家里所有首饰一件件收进箱子，一旁还摆着我的行李箱。

我心头一紧，皱着眉退回房间拉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我的衣物全都不见了。

再望向客厅堆叠的箱子，大脑一片混沌，完全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一切。

妈妈忙着手头的事，这时才转头，看见了站在房门口的我。

我没有应声，昨天在墓园门外偷听到的那句话，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明天就带孩子过去。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轻声问。

面对我的疑问，她的神色没有半分意外，跟我想的一样，她早就知道我听见了墓园那通电话，只是昨天刻意瞒着我，没有吐露半句实情。

她招呼师傅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车，回身拿起旁边一条白裙子递到我手里。

车子缓缓开动，我望着窗外，看着住了十六年的家一点点向后退，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心口闷闷的，不由自主又想起了爸爸，妈妈伸手握住我的手，侧过头对着我温和地笑

见我沉默不语，她又轻声叮嘱。

我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爸爸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