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而你还在无尽的焦虑中等待那个留着长头发男人的消息。
木腰子和山羊胡最近对你很好,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的过分。或许是你那天展现出的血腥与残忍对了他们的胃口,又或许更早,在你接过那把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匕首时,他们的心就早已为你沉沦。
“妹妹,来试试这个噶,”山羊胡手捧着一叠新衣服叫你来试。旁边的木腰子叼着烟帮你熨烫着新衣服,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饭菜正在散发着香气。屋子里收拾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规整。像家。
这一刻,起码这一刻,你在这个地方感觉到了那么一丝的安宁和归属感。也许有那么一瞬间,你是真的想要依靠这两个男人的,也许有那么一瞬间,你是真的想和他们好好过下去的。
可这里是三边坡,一个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地方,于是,于是,你只能保证自己活着,即使这个活着是要牺牲掉木腰子和山羊胡。
但拓的速度很快。在拿到象征着毛攀活着的挂坠后,在一轮月黑风高的夜晚,但拓在和州槟清点武器的数量。
为了确保弟弟貌巴的安全,也为了履行保下你性命的条件,但拓谎报多了木腰子队伍的人数,诓了政府军能在最低限度调来的人马。不多,只有三十来人,但对于身经百战的但拓和州槟来说也足够了。
但拓他知道州槟和陈会长心里的小九九。毛攀太能惹事了,陈会长早就想借此机会把这个外甥真正的留在伐木场。为了表达合作的意愿,但拓暗示州槟,虽然毛攀还活着,但是热带雨林里意外多的是,让一个人横着出来的方法有很多。
州槟抽着烟一言不发,但明显是把但拓说的话听了进去。
又是一个太阳大得令人晃神的白天。
但拓又来到了伐木场门口。门口的守卫用对讲机告诉了木腰子和山羊胡。
你知道你活着的机会来了,而木腰子和山羊胡的死期也到了。
你最后一次为两人整理了军服,在两人脸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你恨他们,但你同时也感谢他们在这片混乱而又无序的三边坡为你提供了一个立身之地,可这同时也不影响你让他们去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你眼神冰冷,你握好枪,紧紧地握着,然后静静地待在你早已看好的安全的地点。
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除了你自己,你不相信任何人。
但拓从蓝色的卡车上跳下来。
“哎——”山羊胡热情地说,“黄花梨,你又来辽。”
木腰子在旁边叉着腰,将嘴里的烟随地吐出,他还想着留在木屋的你。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有着出乎常人的警惕,他的第六感在告诉他,这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我认得哪是黄花梨了,”山羊胡说。说起来这也是这个男人较真又认真的一面,自从上次但拓挑剔了一番木材之后,山羊胡就拉着你把整个伐木场的所有木材都认了一遍。
“全部准备好了,”山羊胡指指大门外停着的另外一辆大卡车。
“怎么就来了两辆车?”木腰子情绪不好,很明显他不满足于但拓带来的车子数量。
“对,就两车,”但拓爽朗地说,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手伸到腰后,借着卡车的遮挡掏出枪来。
“因为我这次来,不要黄花梨,”他笑着弯下了腰,扣动了扳机。
“那你要哪嘞?”山羊胡不解,“红木?”
“要命,”说罢,但拓立马扣响了扳机,木腰子和山羊胡纷纷倒地,这两个杀死桑康和班隆的人就此殒命。
军队的防空警报声响了起来,周围全部都是枪声,你紧握着枪缩在柜子后面,企图给自己一丝安全感。
战争结束得很快,而你也终于知道了这个留着长头发男人的名字,他叫但拓。
这一次所有的伐木工没有人伤亡,只有毛攀死掉了,而知道这一个秘密的那两个男人已经死掉了。
但拓履行了对你的承诺,留下了你的命,但他的弟弟貌巴却想要你,而这对兄弟身后站着的是三边坡的地头蛇猜叔。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紧抿着唇。难道你又要重复像之前那两次的命运吗?被人像货物一样在人与人手中流转,传递。
万幸的是三边坡另一个地头蛇艾梭的孤儿队队长兰波出面了。他告诉艾梭是你救了他,于是你被放走了。
这一次,你与那自由终于不再隔着那一江春水,你终于可以接触到这一江春水,然后跨越它,奔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