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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白炽灯晃得陈栀的眼睛生疼,她缓了一会儿后才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刚想动却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
她躺在一个冰冷的实验台上,有人用细小的针头刺入她的手臂,抽出了一管她的血放在一旁的铁盘里。
那个铁盘里还有很多管她的血,一管管深红色的血凑在一起十分瘆人。
“她又醒了!快给她注射麻醉剂。”
见她睁开了眼睛,那个抽了她的血的人高声喊道,很快,又一个针头刺入她的手臂。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注入她的血管里。
陈栀的四肢开始一点点变得无力,可她的意识竟是出奇的清醒,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船舱的底部,除了她的头顶这一片有白炽灯照着,其他的地方都很昏暗。
她的目光一寸寸在四周挪过,发现这里还吊着很多具尸体,那些尸体大多已经风化,只剩下骨头。
“再拿一针麻醉剂过来!”
见这一阵麻醉剂对她没有作用,很快她面前的这个人对着一旁的助理再次喊道。
这时,陈栀才看向他。
这个人很奇怪,脸上包满了纱布,嘴边和脸颊边包的纱布最多,只留出了眼睛和鼻子的位置,像半个木乃伊。
好丑。
陈栀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好想张开嘴问一句你是谁,可是随着第二针麻醉剂的推入,她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嘴变成了最难张开的东西。
后来,这个船舱里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一点器具摩擦的声音,还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陈栀莫名地听得很清楚。
“这个小姑娘是怪物吧,那么多的炸药砸过去,她明明都没有呼吸了,可就在副官要用盐腌了她的时候她竟然又醒了。”
“你说她这是死而复生了吗?而且她身上的伤口愈合的出奇的快,几天就全好了,就是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
什么怪物,什么死而复生……
陈栀好想睁开眼睛看看他们说得是谁,但是眼皮偏偏重得一点也掀不开。
好困,好累……
干脆睡一觉好了。
陈栀陷入睡梦之中,梦里光怪陆离,有伸着爪子过来的怪物,有数不尽的被倒挂起来的尸体,还有两个男人。
他们长得还怪好看的。
接着,场景像崩塌一样转换,她又看到了另一个男人,他低着头,戴着帽子,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陈栀想要靠近看一眼的时候,上一幕里那些倒悬的尸体好像冲了过来,一具又一具砸在她身上。
她的世界开始颤动,天动地摇。
陈栀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白炽灯依旧很晃眼,她的眼睛酸到流出泪水,眼前却站着一个男人,不是脸上包了纱布的那个。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下有些碎发几乎遮住了他一只眼睛,可尽管如此,也能看出他眉眼清隽。
他的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唇薄似剑,只沉默地看着她,目光似乎有些沉重。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陈栀竟然只想说。
“我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