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臣自然不敢。”
谢燕芳虽这样说,薄唇却抿成了条直线,眉目间也堆积上了乌云似的阴郁。
喜怒不形于色的谢三公子就这样轻易地在她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心绪。

“只是邓太傅还不值得公主亲临他狭小的太傅府吧。”
狭小?
邓弈做了太傅之后,萧鸢可是赐了他一个五进五出的院子,那院子可说不上狭小。
谢燕芳真是将她当做一尊大佛了。
“值不值得本宫心中都有数。”

“三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情,本宫便不奉陪了。”

萧鸢揉了揉眉心,似乎头又开始疼了。
见她心烦地蹙眉,谢燕芳逾矩地上前一步,白玉似的指将她落于眉心的手挪开,熟稔地为她按起头。
鼻腔里钻入熟悉的属于她的芙蓉香气。
这一次,萧鸢并没有躲开。
给谢燕芳的冷脸多了,总要给个好脸色让他瞧瞧,不然谢三公子可不会一直为她低头。

“殿下的头疼多久了?”
谢燕芳的声音清润,如碎珠落玉盘。
他开口时,那些许热气洒在她的耳畔。
“十几日吧。”

“自本宫搬入皇城中住着开始,这头便总是时不时地疼。”

从她搬入皇城后便开始了。
谢燕芳在心中品着这句话,分明这一切已经很不对劲,以萧鸢的性子,她竟没有怀疑。

“从搬入皇城开始……”

“殿下难道就不怀疑?”
这一次,萧鸢微微退了一步。
他的原本为她按着头的手落了空,谢燕芳抿唇一笑,有些失神地将手收回袖中。
“自然怀疑过。”

“可我叫人查了,这几日的吃食和殿中一应物品都没有异常。”

她终于再一次对他称为“我”而并非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本宫”。
谢燕芳的心中划过一丝窃喜,可他并未表露出来,狭长的眸依旧毫无波澜。

“那香呢?”

“殿下每日房中燃的香可是一日一换的,在香中动手脚最不好被察觉。”
谢三公子可谓是一针见血。
听到这句话,萧鸢的那双水眸中独独对他展露出的冰冷似乎也破出一道裂痕,露出几分对他的欣赏。
“谢三公子果真聪明绝顶。”

“那我便——”

萧鸢要离开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开口。

“我陪殿下一起。”
他的声音温柔无比,满含蛊惑意味。
萧鸢的眸光一滞,随后了然地笑了笑。
“那就劳烦谢三公子了。”

萧鸢说罢,却并未与他同行。
她走在前,而谢燕芳跟在她的后面。
可哪怕瞧着她的背影,谢燕芳的眼底都生出一种餍足来,他的眼底尽是一种暗沉的笑意。
纵然会有抵触,可是他的四公主不还是一步步地再次走向了他么。
总有一日,他要将那些碍眼的、烦人的东西都赶走,无论是邓弈还是谢燕来,都不配站在他的四公主身边。
她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