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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与新的起点

清冷女配被偏执男主娇宠

柏林的雪落在身后,上海的雨迎接他们归来。

沈清辞走出廊桥的时候,闻到了潮湿的、带着尾气味儿的、属于上海的气息。她深吸一口,觉得比柏林干冷的空气更让她安心。顾衍之走在她旁边,这一次不是隔了三排,而是并肩。从换登机牌到取行李,他一直站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程诚在到达大厅等着,手里举着一把长柄伞。看到两个人出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他已经对老板和沈小姐之间的任何进展都波澜不惊了。

“顾总,车停在B2。沈小姐,周念让我转告您,大爷已经送回您公寓了,猫粮和水都换好了。”

沈清辞点头,上了车。雨刷摆动的声音让她想起从台北回来的那个夜晚,也是雨,也是深夜,也是顾衍之坐在旁边。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上,食指微微翘起,离她的手臂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她没有躲开。他也没有再靠近。

车子先到沈清辞的公寓。雨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顾衍之下车,撑开伞,送她到楼门口。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

沈清辞看着他。雨伞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路灯的光照亮了另外半张。她忽然觉得,每次从外地回来,他问的第一句话都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不是“你累不累”,不是“工作顺利吗”,而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因为明天早上是最近的、他可以参与的、她生活的一部分。

“小馄饨。老地方那家。”她说。

“好。”

沈清辞走进楼门,没有回头。她知道他会站在那里,直到她的电梯到了、门关了、灯亮了,才会走。这是他的习惯,也是她开始习惯的仪式。

回到家,大爷在门口蹲着,尾巴竖得笔直,耳朵朝前。它没有扑过来,只是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审问——你去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我?

沈清辞弯腰把它抱起来。“柏林没有猫罐头。我只带了人的礼物。”

大爷用爪子拍了她的脸。

她把行李箱打开,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包德国的猫零食——她在柏林机场免税店随手拿的,不知道好不好吃,但包装上的猫看起来很满意。大爷闻了闻,叼走了一袋,跑到角落里开始咬包装。

沈清辞换了衣服,躺在沙发上。大爷吃完了零食,跳上沙发,在她肚子上盘下来。它的呼噜声比平时大,像是攒了一周的份一起释放。

手机亮了。顾衍之的消息:到了。你早点睡。

沈清辞回:你也是。明天小馄饨,七点半。

顾衍之:这么早?

沈清辞:因为明天金马奖评审的第一批片子到了。我要看三部。

顾衍之:那我七点送到。你边吃边看。

沈清辞没有再回。她闭着眼睛,听着大爷的呼噜声,想着明天的三部电影。都是剧情长片,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她要在两周内给出初评意见。这是她作为金马奖评审的第一项工作,她想做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门铃响了。

沈清辞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还有一束花——不是洋甘菊,是白色的小雏菊,用牛皮纸包着,简单得不像顾衍之的风格。她蹲下来,拿起花束,看到里面夹着一张卡片:恭喜你开始评审工作。花是楼下的花店买的,老板说这个花期长,不用天天换水。

沈清辞把花插进花瓶,放在餐桌上。然后打开保温袋,端出小馄饨。汤还是烫的,馄饨皮没有坨。她吃了一口,闭上眼睛。老地方那家店的味道,从上海到台北到柏林再回到上海,一直没有变。

吃完早餐,沈清辞把大爷安顿好,出门去办公室。今天的三部电影她打算在办公室看——那里没有电视,但她有投影仪,把白墙当幕布,效果不比电影院差。

到办公室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箱。不大,方方正正的,寄件人写着“顾氏集团行政部”。她拆开,里面是一台便携式投影仪,比她自己那台小一半,但分辨率更高。旁边附着一张纸条:办公室的白墙不够白。这台投影仪的色彩校正功能可以弥补。落款是顾衍之。

沈清辞把新投影仪架好,连上电脑,调好焦距。白墙确实不够白,但投影仪的色彩校正让画面看起来柔和而准确。她关掉灯,拉上百叶窗,开始看第一部电影。

一部欧洲的文艺片,讲一个老妇人在丈夫去世后独自生活的故事。镜头很慢,台词很少,情绪全靠演员的眼神和肢体。沈清辞看完之后,在评审表上写了几行字,没有打分,只记下了几个关键词:真实、克制、不煽情。

第二部是一部亚洲的商业片,制作精良,但剧本薄弱。她看得很快,快进了一些片段——不是因为她不认真,是因为她能在一分钟内判断出一部电影的节奏是否失衡。这是穿越前看财报训练出来的能力,没想到用在了看电影上。

第三部是一部南美的纪录片,讲一个原住民部落与现代化进程的冲突。沈清辞看完之后,在评审表上写了很长一段话。她不是被题材打动,是被导演的态度打动——不居高临下,不贩卖苦难,只是把镜头放在那里,让观众自己看。

看完三部电影,天已经黑了。沈清辞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看到顾衍之发来的几条消息。

下午三点:看完了吗?她没回。下午五点:记得休息眼睛。她没回。晚上六点:我买了眼药水,放你办公室门口了。

沈清辞站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门口的地上确实放着一瓶眼药水,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她拿起眼药水,滴了两滴,闭了一会儿眼睛。凉凉的,带着薄荷的微辣。然后她拿起那杯凉拿铁,喝了一口。凉了也好喝,因为是他买的。

她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眼药水收到了。今天看了三部电影,一部好,一部一般,一部很好。

顾衍之:哪部很好?

沈清辞:南美的纪录片。讲原住民的。

顾衍之:讲什么的?

沈清辞:讲他们怎么在现代社会里保持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不煽情,但很动人。

顾衍之:你写评审意见的时候,会哭吗?

沈清辞想了想。她看那部纪录片的时候没有哭,但写评审意见的时候,写到“他们不是为了被拯救而存在,他们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热了一下。

沈清辞:没有。

顾衍之:你说没有的时候,犹豫了两秒。

沈清辞:你又看到了我的输入状态?

顾衍之:没有。是我猜的。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百叶窗外是城南的夜色。她忽然觉得,这一天很完整。早上吃了他送的小馄饨,上午收到了他寄的投影仪,晚上用他买的眼药水缓解了眼睛的疲劳。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他的存在感填满了她整个白天。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明天还有三部。你送的眼药水够用一周。

顾衍之:不够我再买。你眼睛红了。

沈清辞:你在我办公室装了摄像头?

顾衍之:没有。你每次看完电影,眼睛都会红。

沈清辞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细节——也许是在《归途》的片场,她每次拍完哭戏出来,他都在。也许不是刻意的观察,只是他看她的时候,什么细节都不会漏掉。

沈清辞:那我明天看电影的时候,戴墨镜。

顾衍之:办公室里戴墨镜,光线不够。

沈清辞:你连我办公室的光线都知道不够?

顾衍之:你办公室只有一盏顶灯,色温偏冷。看屏幕时间长了眼睛容易累。我让人明天送一盏台灯过去,色温可调,放在你左手边。

沈清辞没有说“不用”。她说了两个字:好。然后她站起来,关了灯,锁了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走在黑暗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顾衍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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