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江南的第二个深秋,小院里的桂花开得满枝芬芳,甜香飘满整个村落,谢珩选了这样一个温柔的日子,要给苏晚一场简简单单,却满心诚意的大婚。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高堂满座,没有繁复的礼制排场,却藏着倾尽所有的温柔。他提前半月便开始忙活,把木屋重新修葺粉刷,院子里扎上红绸,砍来翠竹做成喜灯,亲手在桂树上系满红绳,每一根红绳,都系着他对苏晚的满心期许与爱意。
他还特意去镇上,请来村里最年长的婶娘,为苏晚缝制嫁衣。料子是最普通的粗布,却被婶娘绣上了精致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满是祝福。他又攒了许久的银钱,打了一支素银簪子,没有繁复雕花,却温润光亮,要在大婚之日,亲手为她绾上青丝。
苏晚看着他整日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她没有华贵的凤冠霞帔,只将长发梳理整齐,换上崭新的素色布衣,素面朝天,却眉眼弯弯,满眼都是即将嫁与心爱之人的娇羞与欢喜。
大婚当日,天刚亮,小院里便热闹起来。村里的乡亲们纷纷赶来道贺,带来自家酿的米酒、蒸的糕点、种的蔬果,淳朴的笑脸,真挚的祝福,比任何贵重贺礼都要暖心。
婶娘帮苏晚打理好妆容,谢珩推开房门,一眼便怔住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素衣胜雪,眉眼温柔,眉眼间全是属于他的柔情,一瞬间,过往所有的生死劫难、隐忍煎熬,全都涌上心头,又化作满心的温柔与笃定。
他缓缓走上前,拿出那支素银簪子,小心翼翼地为她绾起长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声音沙哑却温柔:“晚晚,委屈你了,我没有盛大的婚事,只能给你这般简朴的仪式。”
苏晚抬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含着笑意与泪光:“我不委屈,有你在,便是最好的婚事。从遇见你那一刻起,我就只想嫁你,无关排场,无关荣华,只要身边的人是你,就足够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道尽了一路的情深。从边关初见的生死相救,到密道之中的误会纠葛,再到京城险境的生死相随,他们历经万千坎坷,终于在这烟火乡间,迎来了属于彼此的良辰吉日。
没有高堂跪拜,他们便对着院中苍天明月,对着彼此,郑重行礼。一拜天地,感谢上苍,让他们于乱世相遇;二拜过往,敬所有苦难,成就彼此相守;三拜彼此,愿往后余生,不离不弃,安稳终老。
夫妻对拜时,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对方,藏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过往所有的风雨,都在此刻,化作了眼前的岁月安稳。
乡亲们围在院中,举杯庆贺,欢声笑语不断。没有珍馐美味,只有粗茶淡饭、农家米酒,却吃得格外暖心。谢珩平日里滴酒不沾,今日却被乡亲们频频敬酒,喝得脸颊微红,看向苏晚的眼神,却愈发温柔缱绻。
席间,村里的婶娘笑着打趣:“谢小子,你可要好好待我们苏姑娘,她心地善良,医术又好,你可得一辈子护着她!”
谢珩握紧苏晚的手,起身对着众人郑重承诺,声音清晰坚定,传遍整个小院:“我谢珩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定倾尽所有,护晚晚一生安稳,疼她惜她,绝不辜负,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话未说完,便被苏晚伸手捂住嘴唇,她眼眶微红,笑着摇头:“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胜过千言万语。他们之间,历经猜忌与误会,早已练就了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感情,历经生死考验,远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婚宴散去,小院渐渐恢复安静,只剩下满院桂香与红绸,温馨又浪漫。夜色渐深,月色皎洁,谢珩牵着苏晚的手,坐在院中的桂树下,听着虫鸣,闻着花香。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是一枚用红豆打磨而成的手链,一颗颗红豆,串起满满的心意。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在手腕上,轻声道:“红豆寄相思,从此,我的心,全系在你身上。”
苏晚靠在他肩头,看着手腕上的红豆手链,又看着满院的月色与红绸,心中满是幸福。她曾所求不多,只愿与心爱之人远离纷争,安稳度日,如今,心愿终得圆满。
“谢珩,余生请多指教。”
“晚晚,余生,我陪你一起。”
晚风轻拂,桂花飘落,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又浪漫。没有奢华的排场,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可这简朴的乡间大婚,却藏着最纯粹、最坚定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