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转瞬即逝,苏家军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粮草大营四周重兵埋伏,弓箭手隐匿于山林沟壑之中,只等北狄大军踏入陷阱。苏晚一身银甲束身,长发高束,褪去往日温婉,眉眼间满是军人的凌厉与坚定,手持长剑立在军阵前,掌心始终攥着那封密信。
她日夜未曾合眼,一边部署防务,一边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担忧。谢珩那日仓促离去,必定重回北狄军营承受责罚,此番战事开启,他身处敌营,一举一动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魂灭。每一次想起他苍白染血的模样,苏晚的心就像被烈火灼烧,却只能强压情绪,死守阵营,这是她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
入夜,寒风呼啸,月色被乌云遮掩,天地间一片漆黑。北狄大军果然按照密信所写路线,悄无声息地朝着粮草大营逼近,马蹄裹布,士兵衔枚,妄图趁夜偷袭,一举摧毁苏家军的后勤命脉。北狄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阴鸷,满心志在必得,全然不知早已落入圈套。
“放箭!”随着苏将军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士兵瞬间发难,箭矢如雨般朝着北狄大军射去,喊杀声瞬间划破寂静夜空。北狄士兵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接连中箭倒地,阵脚大乱。
苏晚手握长剑,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剑锋所及,敌军纷纷败退。她招式凌厉,招招沉稳,全然没有女子的柔弱,可目光却始终在混乱的敌阵中穿梭,拼命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满心都是忐忑与牵挂。
激战之中,北狄将领恼羞成怒,眼见偷袭败露,当即下令调集精锐骑兵,妄图冲破包围圈,直取粮草大营。眼看骑兵势不可挡,苏家军防线渐渐吃力,若是被他们突破,此前所有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就在这危急关头,北狄军阵后方突然陷入混乱,一队北狄士兵莫名自乱阵脚,相互冲撞,精锐骑兵的阵型瞬间溃散,将领的指挥令旗也被暗中击落,彻底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苏晚眼尖,分明看到混乱之中,一道素色身影快速隐没,动作迅捷,眉眼间的清冷,正是谢珩!
他终究还是冒险出手了,在敌军阵营之中,不顾自身安危,暗中扰乱敌军阵型,助苏家军扭转战局。苏晚心头一紧,又疼又急,他这般举动,无异于自曝身份,一旦被北狄将领察觉,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战事愈烈,刀光剑影交错,硝烟弥漫整片山林。苏晚强压心头慌乱,奋力拼杀,凭借精准的布防与谢珩的暗中相助,北狄大军节节败退,死伤无数,最终只能仓皇逃窜,连夜撤回营地。
苏家军大获全胜,军营里一片欢呼,可苏晚却丝毫没有喜悦,满心都是谢珩的安危。她不顾兄长阻拦,再次赶往两军交界的林间,可任凭她如何寻找,都再也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有树下的一块青石上,放着一枚残缺的玉佩,正是当初谢珩随身携带、她亲手摩挲过的物件,玉佩边缘沾着点点血迹,显然是他仓促间留下的。苏晚捡起玉佩,指尖冰凉,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他一定是暴露了,来不及道别,甚至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知晓他还活着。
硝烟渐渐散去,林间晚风带着血腥味,吹起她的衣袂。苏晚紧紧攥着那枚残缺玉佩,望着北狄军营的方向,浑身冰冷。这场胜仗,是谢珩用性命赌来的,他依旧身处险境,背负着细作的罪名,承受着敌军的猜忌与追杀,而她,只能站在军营之中,遥遥相望,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咫尺沙场,却成了他们无法跨越的鸿沟。她赢了战事,守住了军营,却依旧没能护住心尖之人,只能在无尽的硝烟与思念里,苦苦等待。
苏晚缓缓握紧手中玉佩,眼神坚定如铁。她会好好守住这里,练好兵马,等战事平息,等他脱离险境,无论天涯海角,她都一定要找到他,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所有苦难,再也不与他相隔万里、咫尺天涯。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洒在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上,带着满心的执念与期许,朝着军营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