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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看样子，帮这边把事了结，我回武当，多半就要被逐出师门。往后只能回家啃老，你说这叫什么事。”

张灵玉看着他，忍不住打趣：“那有什么不好，往后天天能见到小桃子，还能常跟简兮姐、雨臣哥碰面，你偷着乐还来不及。”

“我当初一心的念想，就是上武当做道士。好不容易如愿，现在却要被赶出来。”王也语气里满是怅然。

“不过说真的，你也该回自家的公司待着了。”张灵玉说道。

王也摆了摆手：“不回去，回家直接躺平啃老。”

“行了，不闲聊了，我得去师父那边。”张灵玉站起身。

王也眼神示意了一下，没有明说那件物件，这话万万不能被旁人听去：“那东西，记得藏妥当。”

“我心里有数。”张灵玉点头应下。

说完，两人分开，王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完王也便离开。张灵玉拿起那物件，寻了一处隐蔽角落妥善藏起来。他又回头扫了一遍，这个位置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就连他自己，都很久不曾打扫，几乎不会被人察觉。

安置妥当，他动身前去见张之维。

果不其然，师徒二人闲谈几句，还对弈了一盘。棋局结束，张之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顺手也给张灵玉倒上一杯。张灵玉心里清楚茶水里藏着门道，也不推脱，端起杯子直接一饮而尽。

临走之前，张灵玉转过身。

“师父，下午的比试，我会好好上场。”

张之维淡淡开口：“好，切记公平公正。”

张灵玉望着老天师，扯出一抹笑意。

“师父，这话听着可就有意思了。张楚岚之前每一场交手，哪里谈得上什么公平公正，哪次不是靠冯宝宝在背后替他收拾局面。”

张灵玉转身离开之后，张之维忍不住笑出声，神色是实实在在的欣慰。

他低声喃喃自语：“果然，多让灵玉跟小花还有简兮那丫头来往是没错的。你瞧瞧，如今这心思见识，都被教出来了。”

随即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上几分哭笑不得。

“可也有一桩不好，明知道得我在茶水里动了手脚，他还敢直接喝下去，就一点都不担心我真把他给毒到。”

张之维摆了摆手，自顾自继续念叨。

“罢了罢了。从前总担心他入世容易被旁人蒙骗，如今能生出这份警觉，总归是好事。可就是太过尊师重道，我敢笃定，倘若今日换作我身陷险境叫他自己逃命，他未必肯转身就走。”

他坐在原地，回想起往日，眼底带着感慨。

“不过心眼能长出来就很好，思虑周全些，才不至于被人算计坑害。就拿之前徐三徐四那桩事来说，王也被冯宝宝追得到处逃窜，他敢直接找上门，跟那二人正面对峙。搁在他年少的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前两年这孩子还格外腼腆怕事。骨子里那份内向依旧没变，只是底线被触碰的时候，那就该别人倒霉了。”

转眼到了下午的比试擂台。

台上交手愈演愈烈，两道灼目的雷光同时炸开，阳五雷对上阳五雷，两股力量冲撞在一起，震得擂台地面都泛起裂纹。

可还没交手几个回合，药效骤然发作，张灵玉浑身气力迅速抽空，身子一晃，直直栽倒在擂台之上。

这场比试，最终张楚岚取胜。

看台上，陆瑾目光沉沉望向高台处的张之维，心底暗自腹诽。

这老家伙，果然背地里动了手脚下了药。不然凭张楚岚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赢下张灵玉。

田老同样瞧出其中的猫腻，目光落在张之维身上。

被两道视线盯着，张之维抬眼：“都看我做什么？”

陆瑾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直接戳破。

田晋中脸上藏着几分无奈，却不当众点破，顺着话打圆场：“师兄，没别的，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看着格外精神。”

陆瑾在一旁接腔打趣：“还精神呢，都一把岁数了，谈什么帅不帅。”1

等张灵玉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张之维坐在床边。

这回张之维也不再拐弯抹角。

“你明明知道茶水里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下去。”

张灵玉撑着身子坐起来，神色平静。

“是师父递过来的，我能不喝吗。”

张之维望着他：“你可以拒绝。”

“是您把我抚养长大。”张灵玉低声说道，“我信您不会真的害我性命。罗天大醮到底是为谁办的，我心里早就透亮。师父心中有所谋划，做徒弟的，便成全您。”

“就像简兮姐讲过的道理。她既然改姓红，那便是红家的人，绝不会背叛红家，不会辜负红老爷子。一旦冠上这个姓氏，一辈子都更改不掉，她自己也不愿更改。”

张灵玉抬眼，目光笃定。

“我的心思和她是同一个道理。若是没有师父，便没有今日的我。”

张之维静静听他说完，眼底情绪复杂，伸手轻轻拍了下张灵玉的头顶。

“你确实长大了，可骨子里依旧还是太过单纯幼稚。”

紧接着，张之维正色交代起正事。

“夜里，你和王也一同去田师叔那边，隐蔽起来守着。我另外再派两名门下弟子在外值守。倘若那两个人擅自离开，就代表全性已经动手，到时候，就要靠你们二人顶上。你田师叔的安危，我就交到你手上。”

张灵玉神色一凛，沉声应道：“好。”

“记牢，你们只负责护住田晋中。外边无论闹出多大动静，都不许擅自离开值守的位置。”

“弟子明白，师父。”张灵玉点头应下。

张之维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小桃子，确定已经送回他父母那边了？”

张灵玉回话：“是王也送下山的，亲手交到孩子亲人手上。”

张之维听罢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养。”

过后，这一次大比的第一名与第二名，都被传唤到陆瑾跟前。

谁料张楚岚死活不肯接手通天箓，把陆瑾气得够呛。

“不行！总得有人接！我这老脸都不要了！通天箓乃是八奇技，居然落到没人肯要的地步！”

陆瑾干脆手一扬，直接把通天箓往张灵玉那边丢过去。

“他不要，那就给你！拿着！”

张灵玉张嘴正要推辞，一旁的张之维开口拦了下来。

“灵玉，陆老给你的，你便收下。”

陆瑾板起脸，语气强硬：“你要是敢不收，我可就要发火了。”

张灵玉见状，只得开口：“那灵玉便收下。”

陆瑾连连摆手：“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另一边，张之维本打算把天师府的传承交予张楚岚，没成想张楚岚同样不肯接下。张之维望着他，满心无奈，终究没有再多逼迫。张楚岚所求，自始至终只是查清爷爷的过往，这些权位本事，他半点不想要。

夜幕降临，预料之中的大战如期爆发。

龙虎山外面厮杀声震天，打得热火朝天，田晋中居住的院落反倒一片死寂。

可没过多久，守在田老屋里的弟子小庆子匆匆过来，张口传话：“老天师那边人手吃紧，叫你们二人过去搭把手。”

就这么一句话，把原本留守看护田晋中的两名天师府弟子全都调走。

隐匿在暗处角落的王也与张灵玉彼此对视一眼，二人心里瞬间透亮。

哪里是老天师要人帮忙，这个小庆子，分明就是混进来的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