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说法完全对不上,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这场家事调停根本谈不拢。法官没办法,只能暂时终止流程,让这件事暂且搁置,后续再另行通知处理。
秦睿带着郭小雪一行人率先离开了调停室。
屋里只剩下沈谢秩、舒静和红简兮的代理律师。沈谢秩身边的人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你们当事人就真的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再怎么忙,这种家事纠纷亲自到场,总归要好处理一些吧。”
代理律师无奈叹了口气,语气坦荡又直白:
“我们早就沟通过了。她手里一堆事,红家上下的事务要打理,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要照看,根本脱不开身。说白了,我们这边从头到尾都觉得,他们就是故意上门找茬闹事。”
舒静闻言微微蹙眉,轻声反驳:
“这话不能这么武断。你们也清楚,红女士从小就是孤儿,孤零零长大这么多年,天底下哪个孤儿,心里不盼着能找到自己的亲生家人?”
律师态度端正,不掺半点主观情绪,公事公办地回应:
“她心底真正的想法、过往的心结,我们做代理的无权揣测,也不方便多问。我们只是受人委托处理这场纠纷,做好本职工作而已。所有真实的答案,外人都说不准,真要探究,只能你们亲自去问她本人。”
与此同时,法院门外。
秦睿转头看向情绪低落的崔国明和李小珍夫妇。李小珍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无奈和怅然,缓缓开口:
“其实我们哪里是真的想打官司、要什么赡养费……我们从头到尾,就只是想见一见她,亲眼看看这个女儿而已。”
秦睿望向李小珍二人。
“你们一心想要见她,我心里清楚。”
李小珍语气酸涩:“我们本来就没想把事情闹僵,不是真心要起诉。只希望靠着法院调停,好好坐下来谈谈。”
秦睿轻轻摇头:“可就算持续走调解流程,也未必能如愿见到她本人。”
法院外头另一侧,沈谢秩和舒静站在一起低声讨论案情。
舒静神色凝重:“这案子相当棘手,上头老大也一直在关注动向,牵扯的人物分量太重,容不得半点差错。照眼下情形来看,红简兮是打定主意不会亲自出面。”
沈谢秩沉吟片刻:“实在不行,或许只能登门拜访,现在看来,大概也只剩下这一条路子可以尝试。”
沈谢秩看着神色淡然的红简兮,缓缓开口出声。
“关于法院家事调停的事情,我们今日登门,也是想和你当面沟通。我们清楚,你所有的立场和决定,一直都是委托律师代为转达。”
话音稍顿,他目光认真看向红简兮,轻声追问:“你当真,一点都不想见见他们吗?”
红简兮闻言轻轻摇头,神情清冷坦荡,没有半分松动。
“法官,我有两点要说。第一,我至今无法确定崔国明与李小珍,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当年我年纪尚幼,很多记忆模糊不清,认与不认,主动权本就该在我手里。甚至我心底一直存有疑虑,他们未必就是我的至亲。”
“第二,想要我认亲,空口无凭。除非他们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我是他们的女儿。”
她语气添了几分坚决,直接堵死所有路子:“若是你们想提出抽血做亲子鉴定的办法,抱歉,本人常年贫血,身体条件不允许,无法配合抽血核验。”
沈谢秩闻言微微蹙眉,神色多了几分为难,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既然还有幼时记忆,能否告知,你原籍是哪里人?”
红简兮眉眼平静,态度疏离又坚定,淡淡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舒静看着态度坚决的红简兮,语气温和地劝说:“红女士,还希望你能稍微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红简兮轻轻抬眼,语气淡漠却句句清醒通透。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所有私事、这场纠纷的一切处理,全权交由我的代理律师负责,我本人不会出面,也不会接受任何私下问询。”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看向两人,将其中利害直白点透。
“你们也清楚我的出身,我并非红老先生的亲生孩子,只是被他收养长大。可我如今继承了红家全部家业,手握所有资源。我的丈夫是我的师兄,他家世雄厚、根基稳固。”
“你们谁能百分百保证,崔国明和李小珍夫妇,不是借着所谓的血缘名头上门碰瓷、贪图钱财?”
“我一旦松口认下这层身份,往后就是无尽的牵扯。他们大概率会借着亲生父母的名头,无休止向我索取钱财、索要好处,彻底打乱我和孩子、整个家庭的安稳生活。这笔账,我不能算,也不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