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随行带来的队医不敢耽搁半分,立刻上前紧急处理三人的外伤。
山里条件简陋,只能先做简单的止血、清创、包扎,稳住最危急的伤势。处理完紧急伤情,一行人不敢多留,立刻驱车将重伤的张起灵与王胖子、还有负伤的吴邪一并送往就近的医院做系统救治。
安顿妥当之后,吴邪才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起水下假张家古楼里的诡异情形。
“你们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邪门。”
他回想起来依旧后背发凉,语气带着后怕:
“那里面藏着密洛陀,看着像玉石雕琢的人形,却根本不是死物。”
“那东西不靠眼睛不靠听觉,完全靠温度感知活人位置。只要察觉到活人温度,立刻就会主动突袭攻击。”
“我们三个这次真的是险死还生,差一点就彻底折在里面了。”
听完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发沉,也彻底明白几人为何会伤得这般惨重。
好在送医及时,经过一夜观察治疗,王胖子和张起灵陆续苏醒过来。虽然身子依旧虚弱,伤势沉重,好歹性命无虞,意识也渐渐清醒。
解雨臣守在病房外确认两人暂时安稳、没有性命之忧,心底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
可紧跟着,京市那边积压的一堆事又尽数涌上心头。
解家产业待巡查、红家门店需要对账打理,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身怀有孕、需要好好静养的简兮在等着他。
里外一堆琐事堆积,根本容不得他在外久留。
他转头看向吴邪,语气认真叮嘱:“我得先回京市。”
“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人手守着,后续治疗、看护都有人盯着。但你自己务必收敛性子,别再这么莽撞行事。”
“古楼的事暂时先放一放,安心养伤,稳住局面。”
吴邪也清楚他家里和两家产业都离不开人,连忙点头应声:
“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去吧。这边我会稳住,不会再乱闯冒险。有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交代完所有事宜,确认病房里的人情况稳定,解雨臣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动身,即刻返程回京。
解雨臣匆匆赶回京市老宅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一路风尘未洗,推开家门的第一时间,就看见红简兮安安静静坐在灯下,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红家的账本,正低头细细核对数目。
连日来他身在巴乃,两边家里的产业琐事没人接手,简兮即便怀着身孕,也没敢彻底松懈。该打理的事务照常打理,该见的访客也一一应酬,能扛的她全都默默扛了下来。
解雨臣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心疼的无奈。
“不是说这些事全都留给我来做?你好好养着就够了。”
红简兮抬眸看向他,眉眼柔和,轻轻笑了笑。
“只是动动脑子对账,不累的,我能应付。”
她随手合上一页账册,眼底带着几分牵挂,顺势追问:“对了,巴乃那边怎么样?吴邪、小哥他们还好吗?”
解雨臣褪去一身风尘,在她身旁坐下,将古楼里发生的凶险一五一十讲给她听。
听完所有经过,红简兮忍不住心头一紧,眉宇间满是后怕。
“这么凶险?那岂不是这一次,他们三个人差点全都栽在假张家古楼里?”
她从前只听过密洛陀的传闻,却从没细究过底细,此刻忍不住诧异出声:“这密洛陀,当真这么可怕?”
解雨臣耐心给她细细科普其中门道,语气沉稳。
“密洛陀并非活物,也不是寻常精怪,是地底阴浊浊气长年凝聚而成的异物。没有固定形态,藏在黑暗潮湿的岩层里,依靠温度捕捉活人生机。”
红简兮静静听着,稍加思索,瞬间理清了其中致命的破绽。
“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东西天生畏寒,唯独对热源极度敏感。”
“可活人本身就自带体温,根本藏不住。只要踏入它的感知范围,不管刻意藏不藏身,能不能平安脱身全是未知数。”
她微微蹙眉,继续理清其中利弊:“那就只能用强碱暂时压制,可强碱终究是消耗品,总有耗尽的时候。”
一旦药力散去、强碱失效,地底那些蛰伏的密洛陀,依旧会循着体温追猎活人,根本无解。
一句话,道尽了假张家古楼真正的无解凶险。
看似一时脱险,实则隐患无穷。
两人正低声复盘着密洛陀与张家古楼的凶险,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闲散的脚步声。
黑瞎子推门而入,一进来就轻轻拍手,眼底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
“不愧是红家当家人,脑子是真活络。”
“方才就随口提了密洛陀的习性,你转眼就能想到用强碱压制,思路一点就通,半点不僵。”
他向来自来熟,说完也不客气,径直落座,端起桌上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口,散漫得像是在自家院子。
屋内气氛松弛下来,解雨臣顺势抛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沉凝。
“既然一座假的张家古楼,就凶险到这种地步,密洛陀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那真正的张家古楼,若是贸然踏入,岂不是根本没有活命的余地?”
黑瞎子闻言淡淡扬眉,语气笃定,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未必。”
就这简单两个字,瞬间被红简兮精准捕捉。
她抬眸,眉梢轻轻一挑,目光直直落在黑瞎子身上:“看来黑爷,是进去过真张家古楼,还活着出来了。”
黑瞎子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有些哭笑不得:“哎?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
红简兮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拆穿他的破绽:“你只说了‘未必’。”
“若是你完全不了解真古楼的内情,见过的只有巴乃这座假楼,你只会和我们一样,认定真楼更加凶险、九死一生。”
“可你笃定未必,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你亲身踏入过真正的张家古楼,并且全身而退;要么你清楚有非张家人,顺利从里面活着出来。”
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了然:“我更偏向第一种——黑爷你,亲自进去过,且平安脱身。”
短短几句推理,层层剥茧,直接戳破了黑瞎子藏在暗处的过往秘辛。
屋内一瞬安静。
黑瞎子看着眼前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的红简兮,彻底没了玩笑的心思,眼底只剩实打实的佩服。
解雨臣见红简兮一语道破真相,眼里满是诧异,立刻看向黑瞎子:“你是真的去过真的张家古楼?”
黑瞎子向来随性,嘴最严,也最吃“好处”这一套。他没直接答话,只是抬手对着解雨臣比了个收钱的手势,一副不谈白不说的模样。
解雨臣了然,半点不含糊,拿起手机,当场直接给黑瞎子转了一万块。
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起,黑瞎子这才收起玩笑神色,终于松口坦白。
“去过。”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道出一桩尘封多年的旧事:“当年是吴三省托我进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拿回哑巴张遗失在古楼里的那把黑金古刀。”
一旁的红简兮闻言立刻追问:“真正的张家古楼,里面是不是极度凶险?”
“那还用说。”
黑瞎子点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褪去了所有吊儿郎当:“当然危险,真古楼的格局、机关、守势,根本不是巴乃那座假楼能比的。”
“只不过我有专属的脱身路子,进去来回,尚且能保自己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认真补充道破其中的差距:“但换做普通人,下场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是小三爷这种半吊子入局者,还是市面上寻常的盗墓高手,只要踏入真正的张家古楼,没有特例,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