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这件事交给你。”
电话那头的解雨臣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通话。
刚放下手机,吴二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干脆,让他立刻回一趟杭州吴家。
吴邪皱着眉应下。
“我可以回去,但我之前问你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挂完电话,他简单嘱咐胖子看好病房,自己匆匆动身赶回杭州。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吴邪离开医院的短短片刻,一直昏睡不醒的张起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人是醒了,可整个人像是丢了所有过往。
记忆空空荡荡,什么都记不清了。
另一边,吴邪火急火燎赶回杭州吴家老宅,院里安安静静,半点人气都没有。
吴二白不在,吴三省也不见踪影。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全是无奈。
“呵,耍我呢?特地把我叫回来,结果一个人都找不到。”
没半点办法,吴邪不敢耽误,立马掉头赶回京市医院。
他一进门,王胖子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先是松了口气,紧跟着又压低声音,神色格外严肃。
“天真,小哥醒了。”
吴邪刚放下的心刚落地,胖子马上拽住他,小声补了一句。
“但是情况不对劲,他人醒了,可啥都记不住。”
“整个脑子空空的,唯独死死记得一个名字——崔梦。”
吴邪当场懵了。
“崔梦?谁啊?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胖子挠挠头,一脸捉摸不透。
“我也不清楚,我都怀疑是不是小哥以前认识的姑娘,说不定是他老早以前的相好。”
“别的全部忘干净了,偏偏就记住这两个字,邪门得很。”
吴邪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睁眼却眼神空洞、全然陌生的张起灵,轻声开口试探。
“小哥,你还记得我吗?”
张起灵抬眼看他,目光平平淡淡,没有半点反应,沉默不语。
吴邪心里一点点沉下去,耐着性子再问。
“那你……还记得谁?”
安静几秒后,张起灵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缓缓吐出两个字。
“崔梦。”
“崔梦是谁?”吴邪立刻追问。
可这一次,张起灵彻底闭口不言,再没有任何回应。
病房门外的走廊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靠着墙壁。
黑瞎子本是特地过来查看张起灵的状况,却无意间将病房里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听完那句反复被念起的名字,他瞬间无语,低低骂咧出声,满肚子憋屈又好笑。
“哑巴张啊哑巴张,你可真是能耐。”
他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满满的吐槽和无奈。
“我这么多年,真是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一样到处寻。你每次失忆、每次忘干净所有人,我天南地北跑断腿找你,次次见面都不认得我,还得先跟我打一架,才能勉强记起半点影子。”
“合着忙活这么多年,我半点排面没有是吧?”
他挑眉望着紧闭的病房门,越想越离谱。
“崔梦……当年那小姑娘,我们明明早就找到了。人家现在改名红简兮,安安稳稳做了解雨臣的夫人,日子过得好好的。”
“所有人、所有事你全忘干净了,偏偏唯独记她?”
黑瞎子嗤笑一声,摇头啧叹。
“真有病吧你。活这么久,失忆无数次,这是你头一回醒来,脑子里还牢牢揣着一个人的名字。”
黑瞎子站在医院楼下,属实被张起灵这波操作整得半点脾气没有。
他无奈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解雨臣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黑瞎子直截了当开口:“花爷,出事了。哑巴张这次醒过来,彻底失忆,谁都不认只认一个名字崔梦。”
电话那头的解雨臣心头一紧,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他什么都记不得,唯独记得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自己捋着过往的思绪低声呢喃:
“不对啊……小哥跟简兮,也就我们成婚那一回匆匆见过一面。当年是简兮家里老爷子托你们寻人,你们确实找到了她。”
“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偏偏就牢牢记住了她的旧名?”
解雨臣瞬间想到吴邪的性子,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以吴邪那刨根问底的脾气,这事他一旦盯上,必定会一查到底。”
黑瞎子在电话那头叹得格外心累:“我哪知道这祖宗怎么想的。他以往失忆,是真的一片空白,谁、什么事都记不住。”
“可这次不一样,所有过往全清零,唯独刻着一个崔梦。”
他语气笃定地提醒:“花爷,你提前做好准备。小三爷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找你联手查这个人的底细,躲不掉的。”
解雨臣握着手机,眉心紧蹙,只觉满心无奈。
谁也没料到,张起灵失忆之后,唯一残存的执念,会是早已被岁月掩埋、早已更名换了人生的红简兮。
黑瞎子的电话刚挂断,吴邪的来电立刻就打了进来。
解雨臣看着亮起的屏幕,指尖微顿,心里已然猜到他的来意,接起电话率先开口,直接断了他所有追查的念头。
“别查了,这个人我认识,你也认识。”
吴邪闻言一愣,满脑子疑惑:“谁啊?”
电话那头的解雨臣沉默两秒,坦然出声:“我夫人。”
这话一出,吴邪当场怔住,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不敢置信:
“不是……你夫人不是叫红简兮吗?怎么会是崔梦?”
解雨臣语气平静,缓缓道出尘封的旧事。
“你别忘了,简兮在外一直是以孤儿的身份被师傅收养,人人只知她叫红简兮,没人晓得她的本名。”
“别再往下查了。当年有位老爷子托付哑巴张寻人,找的就是自家走失的孙女,那个孙女,就是本名崔梦的简兮。”
吴邪彻底听懵了,静静听着下文。
“当年小哥确实找到了她。只是简兮年少离家,原生家里待得极其难熬,她执意不肯回去。”
解雨臣语气也带着几分费解与无奈。
“这件事我早前和小哥聊过,他当初也答应替简兮隐瞒身世、永不透露分毫。我本以为只是一桩寻常旧情、一件顺手的往事,谁能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这件事的印象,居然深刻到他失忆忘尽所有人与事,唯独牢牢记住了她从前的名字。”
吴邪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解雨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格外冷静,一语点破关键。
“你别误会,这个名字和小哥丢失的记忆、和他过往的人生牵扯不大。当年只是他受人之托,帮别人办了一件事而已,仅此一小段经历,和他真正的身世、从前的过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若是想靠着‘崔梦’这个名字去深挖他的身世,基本行不通。这只是他路过的一桩旧事,根本不是能解开他来历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