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闻言心头一凛,郑重对着张之维微微颔首,语气诚恳道谢:
“多谢老天师提点。此事隐秘,若不是您今日点破,我这辈子恐怕都蒙在鼓里,耽误了孩子。”
张之维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不见半分凝重,轻声宽慰:
“二爷不必如此,这只是桩小问题,算不上什么要命的大劫。”
他眸光望向院中无忧无虑玩耍的红简兮,语气沉了几分,说得通透直白:
“但有一点,你一定要记牢。”
“俗世父母恩情,是可以彻底了结、彻底断干净的。”
“世人总以为亲缘斩不断、因果卸不掉,其实不然。真正可怕的,从不是‘断恩’,而是断得不干不净、悬而不结。”
张之维缓缓道破关键利害:
“若是主动把这份父恩了结清楚、因果两清,哪怕日后对方因缘巧合寻过来纠缠,麻烦也会降到极低,缠不住她的命格,扰不了她的运势。”
“可若是一直拖着不还、不结、不断,残缘悬在身上,那就是主动给旁人留把柄、给宿命留缺口。来日一旦被寻上门,风波纠缠,躲都躲不开。”
一番话条理通透,句句是龙虎山百年勘果的道理。
二月红听罢彻底了然,眉眼间的忧心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笃定。
原来不是不能断,是必须主动去断、主动去还。
夜色渐深,闲谈将尽。
二月红看着身旁悠然自若的张之维,温声开口挽留:“天师,灵玉,你们索性直接住在红府吧。这边离得近,住着也清净方便,不必来回折腾。”
张之维微微一顿,略带客气:“这……会不会太叨扰了?不太合适吧。”
二月红笑意温和,语气坦荡随和:“无妨。方才小花没来得及跟我说,若是提前知会,我本就直接请你们住我府里,哪里还会让你们另寻宅院。”
话说至此,张之维便不再推辞,颔首应下。
下人立刻上前,将师徒二人的行李尽数搬进红府客房,安顿妥当。一夜安稳无扰。
隔天一早,天色刚亮,红简兮便早早起身,满心惦记着要陪张之维和张灵玉去医院做检查。
庭院晨光柔和,落了满院暖意。
红简兮闲来无事,看着站在身侧干干净净、眉目温润的张灵玉,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张灵玉半点不躲闪,乖乖立在原地,任由她随意捏玩,温顺得很。
一旁的二月红看着这孩子气的一幕,无奈又好笑地开口提醒:“简兮,别总捏小孩子的脸,小心将来说话漏口水。”
红简兮愣了愣,眨巴着眼睛好奇问:“真的会这样吗?长大了也会吗?”
二月红轻轻点头,耐心解释:“长大了底子定型,倒是无碍。但若是年纪太小、总被捏脸,确实容易如此。”
话音刚落,红简兮吓得立刻收回小手,赶紧松开,一本正经地小声补救:“那我不捏了不捏了!刚刚就算捏了,也不多!”
模样慌张又可爱,看得二月红忍俊不禁。
红简兮刚慌忙收回手,一旁的张灵玉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顺无害,软声开口宽慰她:“姐姐没事的,你捏不碍事。”
他心性纯粹,半点不在意方才被捏脸蛋,只怕她心里愧疚。
可红简兮却认真地摇摇头,眼底亮晶晶的,一脸惜宝的模样:“那可不行!你脸蛋这么好看,我天天捏,万一真给捏毁了怎么办?那我可太亏、你也太亏啦。”
话音落下,她脑袋微微一歪,趁着张灵玉愣神的功夫,飞快凑上前,在他干净软和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小口。
轻盈、软软的,纯粹是小孩子讨喜的亲昵。
一旁站着的二月红全程看得分明,当即无奈扶了下额,眼神透着浅浅的哭笑不得,幽幽开口:“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占人家灵玉的便宜?”
红简兮立刻仰头看向自家师傅,脸蛋软软鼓鼓,理直气壮又乖巧地撒娇:“可是灵玉弟弟很可爱呀,师傅!”
一双眼眸清澈透亮,满眼坦荡,全然孩童天真无邪的心思,半点杂念也无。
二月红望着自家徒弟这副灵动娇憨的模样,无奈之余,终究还是被她逗得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