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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玉视线倏地落在红简兮微微活动的手腕上，雪白的眉峰轻轻蹙起，小脸上凝着真切的担忧，身子微微前倾，细声问道：“姐姐，你的手受伤了吗？”

红简兮随意抬臂晃了晃受伤的手腕，眉眼弯起爽朗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是啊，前几天撞见有人差点被车马撞上，我伸手拽了人一把，慌乱里不慎把手弄脱臼了。算起来，我也当了回小英雄呢。”

“哇！”张灵玉双眼倏地睁大，圆溜溜的眸子里盛满钦佩，小嘴微微张着，一脸向往地望着她。

解雨臣倚在桌边，看着小家伙这般天真模样，眼角漾开浅浅笑意，指尖轻抵唇角压下笑意，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认真地提醒：“可这件事着实凶险，你瞧，姐姐也因此受了伤。”

听闻此话，张灵玉立刻收起脸上的雀跃，端正坐直身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又乖巧：“的确很危险。”他抬眸看向红简兮，语气软乎乎的满是关切，“姐姐，现在还疼吗？”

“还有些隐隐的酸痛，不过就是点小伤，不碍事的。”红简兮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屋内静了片刻，张灵玉忽然拍了下小小的膝盖，像是猛然记起一桩事，仰起白净的小脸，长长的白睫轻轻扇动，满眼好奇地开口：“对了，哥哥、姐姐，今早我路过这边，听见屋里咿咿呀呀的声响，你们当时在做什么呀？”

“原来都被你听去啦。”解雨臣低笑一声，眉眼温润。

“我恰巧从屋外经过。”张灵玉垂了垂眼，老老实实回话，小手轻轻攥着怀里的纸袋子。

“我们在练习唱戏。”解雨臣放缓语调，耐心细细解释，“我俩学的是花鼓戏，每日都要勤练唱腔，养护嗓子。你姐姐如今手腕受了伤，不然这会儿，连唱戏的身段动作也一同练着呢。”

张灵玉歪着脑袋，眼里满是好奇，小手不自觉揪了揪道袍下摆，轻声问道：“那花鼓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呀？”

解雨臣眉梢含笑，缓步走上前，温声问道：“想听上一小段吗？”

张灵玉立刻用力点头，雪白的发丝随之轻轻晃动，澄澈的眼眸里写满期待，整个人一改往日的沉静拘谨。

“那我便和简兮姐姐，为你表演一段。”

“好呀好呀！”小家伙语气轻快，眉眼都舒展开来，鲜活又雀跃。

倘若此刻张之维就在一旁瞧见，定然会大为讶异——他这素来孤僻寡言、不苟言笑的小徒弟，几时变得这般活泼好动、喜形于色了？

解雨臣略整了整衣衫，开口提议：“我们就唱一段《霸王别姬》吧。简兮，你来扮霸王，还是虞姬？”

红简兮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胀的手腕，爽朗一笑：“我来唱霸王。”

二人各自站定位置，调整起姿态。唱腔婉转响起，一刚一柔相互映衬，韵味十足。红简兮虽碍于手腕伤势，没法完整施展身段，可唱腔铿锵大气，颇有几分霸王的豪迈气度；解雨臣声线婉转悠扬，将曲调演绎得韵味绵长。

张灵玉端坐在矮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安分地放在膝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瞬不瞬地望着两人，听得格外入神。

一曲终了，余音渐渐消散在屋内。

他先是怔了片刻，随即扬起稚嫩的脸庞，两只小手合在一起轻轻拍打，清脆的夸赞声随之响起：“真好听！哥哥和姐姐唱得太棒啦！”

一曲唱罢，余韵轻散。

红简兮弯着眉眼，笑着看向满眼亮晶晶的小家伙，语气轻快又温柔：“谢谢你的夸奖呀灵玉，你可是我登台以来，第一位观众哦。”1

张灵玉瞬间睁圆了澄澈的眼眸，身子微微前倾，满脸不可置信的软愣：“第一位吗？”

一旁的解雨臣缓步走回桌边落座，唇角噙着温润的浅笑，耐心细细给他解释，语调轻柔易懂：“没错。你姐姐现在还只是初学阶段。我们学花鼓戏，和你们修道练功是一个道理，贵在日复一日打磨根基，急不得的。”

他微微垂眸，看着懵懂认真的小灵玉，继续柔声细说：“想要练到身段、唱腔完全纯熟，能正式登台唱给众人听，少说也要磨到成年。我是日日练习、耳濡目染，早已听惯了戏韵。可你不一样，你是从未听过、从未接触过戏曲的门外人。”

解雨臣抬手轻轻虚点了点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所以，能听见她初学唱腔的外人，你是独一无二的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