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简兮神色淡然,说起这段经历时格外平静,缓缓开口:“其实很简单。那天照常上学,跟着大家一起出门,中途我悄悄绕路回了家,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带上我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直接去往车站。”
“售票的工作人员问我家长在哪,我就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我爸妈在后面,特意锻炼我的独立能力,让我先自己买票,他们随后就到。就这么顺利买到了车票。”
她顿了顿,继续娓娓道来:“坐车到了上海之后,我不敢独自买票,就找了一位正在排队的老奶奶,软声拜托她帮忙。我说妈妈特意让我独自赶路锻炼胆子,我实在不敢一个人操作。老人家心软,就帮我买了一张来京城的票。”
红简兮眼底毫无波澜,语气笃定:“所以就算他们事后报警找人,监控和记录也只能查到上海,根本追踪不到我后续的行踪。从我下定决心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打算,再回到那个家。”
王也听完这番话,默默抿了抿唇,后背轻轻靠回椅背上,眼神里掺着几分怅然与感慨,慢悠悠开口:“那你这是直接把自己的后路彻底断干净了。就算以后他们想放下身段、低三下四跟你道歉,你也不会回头了,对吧?”
红简兮轻轻垂眸,指尖安静搭在桌面上,神情平静又决绝,没有半分犹豫,语气淡淡凉凉的:“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回去做什么?接着日复一日受委屈、被冷落吗?”
说到眼下的生活,她眉眼稍稍柔和下来,肩头也放松舒展,眼底浮起浅浅的暖意:“我现在在这里,学着自己真心喜欢的花鼓戏,师傅疼我,师兄也处处护着我、待我真心实意。这么安稳舒心的日子,我何必回去受罪?”
她自嘲地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藏着一抹无奈:“更何况,回到那个家,我连一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都没有。”
红简兮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澄澈,说得直白又清醒:“说得现实一点,如今我要是随口跟师傅提一句,看上了哪条好看的裙子,只要我喜欢,师傅二话不说就会买给我。”
话锋一转,她眼底瞬间黯淡下去,声音轻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心酸:“可放在以前那个家完全不一样。我拉着妈妈的胳膊,小声说那条裙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第一反应永远是翻价签,皱着眉叹气,一遍遍念叨家里缺钱、开销太大。
说本来养我一个就够紧巴,还要额外养两个外人,父母两份工资,要勉强养活三个孩子,样样都要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淡然通透,透着超出年纪的成熟:“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或许将来某一天,我会回去看一看,但绝对不是现在。
我承认,他们本性不算坏人,人心是善良的。
但他们那份不分对错的善良和心软,从头到尾,都是靠着牺牲我的委屈、我的感受才成全的。”